第319章 微臣唇上，從未沾過旁人唇脂昭華公主的大軍在第三日清晨抵達遼陽。
六萬兵馬從官道南面鋪來，旌旗蔽日，馬蹄聲從遠處滾過來，先是悶雷，再是潮水，最後是整片大地都在震顫的低吼。塵土揚起，遮住了半邊天際，隊伍綿延數里，像一條不見首尾的玄色長龍。
遼陽城頭的旗幟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值守計程車兵不自覺地握緊了兵器，目光投向那道越來越近的洪流。
霍驚瀾站在城頭，一手按著刀柄，眯眼看著那道玄色的隊伍越來越近。冬日的晨光落在他被風沙磨礪過的臉上，將那雙眼睛映得發亮。他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
“大戰近在眼前了。”
他說著朝更靠近城門方向的垛口走去，鎧甲上的鐵片碰撞出細碎的聲響，嘴裡還在絮叨：“都說昭華公主是大楚第一女戰神，不僅仗打得好，人也長得美。本小爺今日倒要一睹巾幗英姿！”
李懷瑾沒有接話。她站在原地，目光越過旌旗與煙塵，落在隊伍最前方那面玄色大旗上。旗面上繡著一個斗大的“李”字，銀線勾邊，在晨光裡閃著冷冽的光。
旗下一匹棗紅馬上，端坐著一個女人。
昭華公主沒有戴頭盔，墨髮在風中翻卷。穿一身玄色明光甲，甲片在晨光下泛著青冷的幽光，腰間掛著一柄形制古樸的彎刀。她策馬走在隊伍最前面，脊背挺直，肩背舒展，那是從馬背上長出來的，從風沙裡磨出來的，渾然天成的從容。
更近了。
她的目光掃過遼陽城頭時，在李懷瑾身旁的傅長晏身上停了好一瞬，像是確認了什麼，才移開目光，一夾馬腹，馬蹄踏過吊橋，踏入遼陽城。
李懷瑾慢慢轉頭，看了身側的傅長晏一眼。目光平靜，什麼也沒說。
傅長晏被她看得一愣，那目光不冷不熱，卻讓他莫名有些發緊。他想了想，偏過頭來，聲音壓得只有兩人能聽見：“太子身側，只有昭華公主請戰遼東最合適。”
李懷瑾聲色如常反問：“誰又說不是了？”
傅長晏看了她片刻：“微臣以為，殿下介意微臣與女子一道出徵。”
這就是所謂的求生欲麼？李懷瑾心裡好笑，面上不鹹不淡：“傅大人會不會太敏感了？”
傅長晏看著她冷淡的神色，頓了片刻，緩聲回答：“會，尤其耳朵。”
耳朵？李懷瑾一時沒會意。
傅長晏繼續道：“微臣的耳朵最是敏感。”
李懷瑾不可思議看向他。這人是在肉麻了對吧？但這明明是城頭。戰前。眾目睽睽下。
傅長晏像看穿了她的想法，又補一句：“而臣更敏感的地方是——”
李懷瑾眼疾手快，抽出腰間的摺扇，輕壓在他唇上，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又飛速掃了一眼身側不遠處的霍驚瀾。那人此刻滿心滿眼都在那六萬大軍上。但傅長晏再說下去可就不一定了。
傅長晏抬手，輕握壓在唇上的摺扇，往一旁挪開了一寸，低聲吐出一個字：“心。”
“什麼？”
“微臣更敏感的地方是心。”傅長晏目光鎖著她，“所以無論殿下如何推開，臣的心還是能看出殿下是故意躲著微臣。”
這話讓李懷瑾不知該鬆一口氣還是提一口氣——原來他說的是心而已。
“當然，殿下想得也沒錯。”傅長晏冷不丁又將話接了回去，“微臣是有見到殿下就蠢蠢欲動的，極其敏感的其他地方。”
李懷瑾一怔，他的話在她腦子裡滾了好幾圈，最後全化成了悶在喉嚨裡的一陣嗆咳。她閉了閉眼，耳根已經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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