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日,遼陽的天氣槓槓好。
萬里晴空,一絲雲都沒有。日頭明晃晃地掛在頭頂,照得鎮北關灰白的城牆泛著刺目的光。可那光裡沒有暖意,風從渾河河谷灌上來,依舊割得人臉皮發疼。凍土在日光下微微發白,表面那層薄霜化了又凍,凍了又化,踩上去嘎吱作響,像踩著一層碎骨頭。
霍驚瀾按傅長晏的計劃,帶著霍家軍在鎮北關外叫陣。
“城裡的孫子們!出來跟爺爺過兩招!”
“縮在城裡算什麼本事?有種出城來!”
“你們完顏阿古是不是給你們下了禁足令?還是你們自己嚇破了膽?”
霍家軍列陣在鎮北關外兩百步處,刀盾兵在前,弓弩手在後,陣型排得整整齊齊。罵陣計程車兵站在最前面,雙手攏在嘴邊,扯著嗓子朝城頭喊。聲音被風撕成碎片,又拼起來,斷斷續續地飄過關牆。
城頭沒有什麼反應。
偶有幾面旗幟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垛口後面隱約有人影晃動,但既沒有回罵,也沒有放箭。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悶得人心裡發堵。
霍驚瀾騎在馬上,眉頭擰成一個死結。他催馬在原地轉了兩圈,靴子裡的腳趾凍得發麻,心裡那股火氣卻越燒越旺。
“這他孃的,他們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跟聽不懂似的。”
身後傳來不急不慢的馬蹄聲。
霍驚瀾回頭,見李懷瑾策馬從坡後轉出來,玄色棉甲裹身,墨髮高束,臉上蒙著一塊靛藍色的面巾,只露出一雙桃花眼。那眼尾微微上挑,在日光下像兩片浸了水的墨玉,亮得讓人移不開眼,卻又帶著一層拒人千里的冷淡。韁繩在她手中輕輕一帶,馬匹便在他身側停住。
日光從身後鋪過來,將兩人比肩騎在馬上的影子拉得很長,像兩杆插在風裡的旗。
霍驚瀾轉頭看了一眼她的面巾,這幾日她偶爾會這樣,他只當她是怕冷。此刻看到她那雙眼睛掃過關牆時格外凝重的樣子,才隱約覺得她不是在防寒,是怕被什麼人認出來。
他心裡生出一個疑問,但當著眾人的面沒問出來,只是壓低了聲音說:“這什麼破天氣,太陽曬得人眼暈,風卻照樣凍得割臉疼。小爺嗓子都喊啞了,對面城頭連個屁都不放。”
李懷瑾沒有立刻接話。她眯起眼,盯著城牆上那些隱約晃動的人影,看了一會兒。然後偏頭,聽了一耳朵仍在朝城頭喊話的朱高連——
“......你們完顏軍是不是被打怕了?連個屁都不敢撅屁股放......”
李懷瑾“噝”了一聲,轉頭看向霍驚瀾。
“他們大機率聽不懂。”
霍驚瀾一怔:“聽不懂?這麼直白的罵都聽不懂?”
“直白是直白,”李懷瑾的桃花眼裡帶著一層“你居然現在才發現”的無奈,“可對方大多說建州話,官話頂多能簡單對話。你們問候他們的祖宗十八代,他們可能連‘祖宗’是什麼都不知道,權當你們在練嗓子了。”
霍驚瀾張著嘴,愣了好幾息,猛地一拍大腿:“他孃的!小爺怎麼忘了這個!”他轉頭看向李懷瑾,眼睛裡的焦急與懊惱明晃晃的,“那怎麼辦?總不能就這麼幹耗著吧?”
李懷瑾想了想:“找藍玉啊。他帶的都是遼東的兵,遼東與建州臨界,不少士兵會說建州話。讓他們來罵,事半功倍。”
霍驚瀾眼睛一亮,立刻回頭喊:“朱高連!”
朱高連正扯著嗓子罵得口乾舌燥,聞聲勒馬跑過來,方臉上還帶著“我罵得正起勁呢”的表情:“將軍,有何吩咐?”
“去找藍玉!把他手下會說建州話的兵全給我叫來!快!”
朱高連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一夾馬腹便朝營地方向疾馳而去。
”。夠不還罵“:瀾驚霍向看又,影背的他眼一了看頭偏瑾懷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