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傳令兵低著頭,聲音篤定,“寧王殿下還讓人專挑完顏軍的守將巴圖魯罵,撿他最不愛聽的說,句句戳他軟肋。如今,巴圖魯已經被激得開了城門,正領著一隊親兵往壕溝這邊來,看架勢,怕是要隔著壕溝跟咱們對罵了!”
傳令兵的話音落下時,傅長晏終於抬起眼。
那雙丹鳳眼裡,原本沉靜如潭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撥動。
昭華公主此刻看向了他。
兩人四目相對,不需言語,同時起身。
昭華抓過掛在帳柱上的彎刀,朝帳外走去。
芙蓉跟在她身側,細長的狐狸眼,不緊不慢地看了身後的傅長晏一眼。
“公主分明限制了寧王殿下,不讓她隨軍。傅大人卻執意讓她出來,如今她在前線鬧出這麼大的動靜,萬一水渠的事被發現,不知傅大人要如何收場?”
“芙蓉。”昭華已經騎在馬上,彎刀掛在腰間,日光落在她身上,將她周身的輪廓鍍上一層薄薄的冷金色,她回頭看了芙蓉一眼,那一眼不算鋒利,卻像一道無聲的指令,把芙蓉未出口的下一句話精準地截斷在喉嚨裡。
芙蓉低下頭,退後半步,不再開口。
昭華沒有再說什麼,一夾馬腹,棗紅馬便踏著日光朝霍家軍列陣的方向小跑而去。蔣小花緊隨其後,兩匹馬一前一後,踏過塵土。
傅長晏越過芙蓉,翻身上馬,策馬而去。
一人一馬始終跟在昭華與蔣小花兩人兩步之外的距離,芙蓉的馬趕超了他跟在昭華身邊。直至霍家軍佇列之後,幾人翻身下馬。
此時。
巴圖魯已經率領完顏軍,在壕溝的對面列陣。他們選擇的距離也十分妥當,正是霍家軍新弓弩的射程之外,顯然,是經歷了朱高連的刺探後,已對霍家軍的新弩有了相當瞭解。
兩隊隔著壕溝與兵器的安全距離對罵。
楚軍隊伍前方。
帶著面巾的李懷瑾,轉頭對霍驚瀾挑眉問道:“霍小將軍,你的‘破風弩’能不能射到對面大黑熊?”
霍驚瀾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又看向前方的巴圖魯:“明知故問,小爺的破風弩勁是大,但射程封頂也只有新弩車遠,你個娘娘腔少說風涼話。”
李懷瑾:“不是風涼話,就問你想不想射吧?”
霍驚瀾慢慢回過頭,看向他,挑眉:“用哪射?”
李懷瑾:“......”
她好像,不小心說了點什麼,她哭笑不得地瞪了霍驚瀾一眼。
霍驚瀾見她收斂頓時來勁兒,大搖大擺往她身邊走近,一臉不懷好意:“小爺想射,殿下有辦......”
話還沒說完,感覺到身後有一股殺意籠罩而來。
霍驚瀾一凜快速摸向腰間的刀,側身擋在李懷瑾面前的同時,刀已出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