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傅長晏面無表情又拿他沒辦法的樣子，他心情更好了，“況且，小爺也沒空，小爺還要找娘娘腔去呢。”
這話一齣，傅長晏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他緩聲道了一句：“霍小將軍可能不知，在下最擅長的，並非射擊，而是刀劍。”
霍驚瀾脊背本能一挺：“怎。怎麼的，改變主意要比武？”
傅長晏微微搖頭：“只是知會霍小將軍一聲，在下眼神不好，刀劍更是沒有眼睛。”
霍驚瀾片刻也沒讓步，頂上一句：“巧了，小爺的刀劍也沒長眼。”
說完他大搖大擺轉身離去。可走了幾步，餘光掃向身後，心裡忍不住嘀咕——這傢伙，難道真就沒有不會的——小爺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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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日，遼陽的日頭一天比一天烈，曠野上的凍土在午後滲出一層薄薄的潮氣，靴子踩上去，不再是嘎吱作響的碎冰聲，而是帶著溼意的悶響。渾河河面的冰層在日光下泛著水光，邊緣已經化開一圈淺褐色的水線，像一道慢慢擴大的傷口。
昭華站在中軍帳門口，抬頭看了一眼天。萬里無雲，藍得刺眼。
她已經連續看了三天的天，每次看完都覺得——這水，還能凍上麼？
芙蓉走到她身後，順著她的目光也看了一眼那輪明晃晃的日頭：“如今，三條水渠都已經打通，我軍卻也只能隔著壕溝，看對面的完顏軍繼續修築防禦。冰封壕溝確為妙計，可眼下春暖漸升，公主當真覺得，水還能凍成冰？”
昭華能感覺到芙蓉話裡的焦灼，看著這麼好的天氣，也能理解這的焦灼。且軍中不止芙蓉，已經多人來問她，璇衡公子那句“等上幾日”是否等錯了方向。
她收回目光，看向芙蓉：“霍小將軍那邊如何反應？”
芙蓉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忍什麼情緒：“霍小將軍以此去問了傅參議幾回，但回回氣呼呼地從傅參議帳中出來。今早出來時還嚷著，再等下去，完顏軍都快挖地三尺把整個鎮北關藏地底下去了！”
昭華嘴角微微一彎，幾乎能想出霍驚瀾那張被海風烈日淬鍊過的臉，在傅長晏面前憋屈的模樣。她走回帳內，在案前坐下，端起茶盞，隨後便問：“傅參議如何作答？”
問完，兩人幾乎同時停了一瞬。
芙蓉飛快地看了她一眼。
昭華不著痕跡地將茶杯送到唇前，吹了吹，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茶麵上，像是那幾片浮沉的葉子比傅長晏的答案更有意思：“本宮也想知道，等到幾時。”
芙蓉垂眸片刻，再抬起時，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等到幾時傅參議沒說。只回了霍小將軍一句——那樣正好，把整個鎮北關都封了，我軍直奔永固城。”
嫋嫋茶氣從昭華手中的盞面升起，模糊了她的眉眼。那抹嫵媚中帶著鋒芒的輪廓，在氤氳的白霧裡，有那麼一瞬間變得柔和了些。她把茶盞放回桌面，面色已經恢復了慣常的端肅。
“以前總覺得傅璇衡孤傲冷漠，如今看來，倒是有幾分真性情。”
芙蓉的眉頭又皺了一下，她頓了片刻，回到正題：“那殿下要如何定奪？”
昭華想了想，指尖在桌面輕叩了兩下：“再等兩日。”
芙蓉沉默了許久，終是沒有再多言。她拱手行禮，後退兩步，轉身朝帳門走去。
手剛觸到帳簾，昭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芙蓉。”
芙蓉猛地抬頭，眼神瞬間亮了一瞬。
但昭華問的是：“寧王對此事可有異議？”
芙蓉眼中的那點亮光又暗了下去，聲音平淡得像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寧王殿下本就對傅參議言聽計從，此事亦聽信於傅參議，毫無自己的魄力與主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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