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瑾沉默了一瞬。她再粗枝大葉也聽得出來，這氣不給他消了，他還能這樣陰陽怪氣很久。她想了想，面色比方才更認真了幾分。
“本王與傅長晏，不是蘇大夫想的那樣......即便，是蘇大夫想的那樣，本王也自有分寸。”
她如此坦誠自己的心思，只怕“閨蜜”之間也不過如此。李懷瑾誠心誠意說道，“蘇大夫若因這個就與本王疏遠，那本王覺得，不值當。”
室內安靜了一瞬。
蘇硯之看著她，看著她那雙比尋常女子更清亮，也比尋常男子更坦然的桃花眼，許久，他低下頭，動作依舊不急不慢，可那肩線明顯比之前還緊繃。
“王爺自有王爺的分寸，在下亦自有在下的分寸。”說完，他抬起那雙冰眸，面無表情地看過來，“這繃帶如需量產，還需要一批麻布與松脂。”
“......”她都推心置腹了，他反而更冷了？李懷瑾不解地看了他片刻，暗自嘆了一口氣，面上也恢復了公事的模樣，“勞煩蘇大夫列個清單，本王差人去辦。”
蘇硯之合上藥箱，從旁邊拿起一張已經寫好的單子遞過來：“清單已準備好。”
李懷瑾接過單子看了一眼，那熟悉的字型，讓她握著那張單子，沉默了片刻。
“蘇大夫......”
“娘娘腔！”霍驚瀾的聲音從視窗炸進來，接著窗邊探進一張麥色的臉，下一瞬這人已經從窗臺上翻了進來，靴子落在藥房地面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李懷瑾身側，目光落在那纏得嚴嚴實實的繃帶上：“手怎的了？不過一日不見，怎的就弄成這樣？”
“本王沒事。”李懷瑾動了動手腕讓他看，“蘇大夫在試新的包紮方法。”
霍驚瀾又盯著她的手腕翻來覆去看了好幾眼，確認沒有血跡或腫脹，立即他又被繃帶本身的質感吸引過去，手指戳了戳邊緣，轉頭看向蘇硯之。
“蘇大夫，你的金瘡膏已經讓本小爺大開眼界，這又是什麼好東西？”
蘇硯之置若罔聞，將藥箱的銅釦合攏，“咔嗒”一聲，像是給這場對話畫了個句號。
李懷瑾無奈，替他答道：“替代木板固定骨頭用的工具。”
霍驚瀾眼底更亮：“這東西貼合，看著也不笨重，是比木板好多了。若是能給傷兵用上，那些殘了的怕也能多救回來幾個......”
他絮絮叨叨說了半天，終於察覺到空氣裡某種微妙的，剛被壓下去不久的氣氛殘餘。他停了話，看看李懷瑾，又看看蘇硯之那張冷臉，狐疑地皺眉。
“二位這是......吵架了？”
蘇硯之沒有接話，拎起藥箱，轉身往藥架那邊走。
李懷瑾看了他的背影一眼，低頭開始拆腕上的繃帶：“吵完了。本王吵輸了。”
她把繃帶放在桌上，起身拍了拍衣袍：“霍小將軍來找本王，可是為了水渠的事？”
霍驚瀾看著蘇硯之那孤傲的背影，嘖，這神醫比他還目中無人，他慢半拍地將李懷瑾的問題撿起來：“可不是嘛，傅璇衡只讓等，一句話都不給交代，底下的將領怕是已經等不住了。”
“本王隨你去看看。”
霍驚瀾這時回頭看她：“走。”
說著，兩人一前一後出了藥房。
藥房內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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