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護短寧王帳內幾個將領的臉色已經有些發白。
“寧王殿下！”一個年輕些的將領抱拳，聲音帶著幾分剋制不住的怒意，“殿下身份尊貴，但毫無作戰經驗，如此指揮，與拿將士們的命去揮霍無異！”
“如何是揮霍？”李懷瑾終於從身後抽出了那柄摺扇，“唰”地展開，慢悠悠搖了兩下，“一萬人填不平鎮北關的壕溝，兩萬人呢？”
那人一愣。
李懷瑾繼續道：“兩萬人還不夠，那昭華公主帶來的六萬人，加上霍家軍也有八萬。舍一半填溝，留一半踩著那一半人攻城......大楚依舊有勝算。”
她說到“踩著那一半人”時，語氣沒有任何起伏，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帳內徹底安靜了。幾個主將的面色由白轉青，又由青轉紅。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別開了臉，沒有人接話。他們終於聽明白了，寧王從頭到尾就沒打算讓任何人去攻城，她在敲打他們。
良久，那瘦高個將領深吸一口氣，抱拳道：“我等並非不信傅參議，只是......”
“你們的‘並非’，”李懷瑾截住他，“是指控傅參議，不過一個攪弄朝堂的黨爭謀士？”
瘦高個被她堵得面色漲紅，立即看向“受害者”傅參議，嘴唇動了動，終究沒說出反駁的話。
躲在寧王身後的傅參議垂眸不語，著實委屈弱小......
另一個將領看了一眼連忙打圓場：“殿下，我等也是看著天氣漸暖，怕誤了戰機，前來詢問一下......”
“一下？”李懷瑾摺扇一合，在手心敲了一聲，“本王倒不知，‘一下’是沒日沒夜。”
“沒日沒夜？殿下，我等今日是第一......”
“咳咳。”傅長晏拳頭掩嘴咳了兩聲，從李懷瑾身後走出來，面上依舊是那副低眉順目的疲憊模樣，“本官可以給諸位一個大概的回答——不出三日，必定變天。”
那幾個主將面面相覷，方才問了半天問不出個準話，寧王一進來，倒乾脆了。
“既然傅參議如此說了，我等便拭目以待。”瘦高個抱拳，語氣比方才客氣了許多。
然後不知道從誰開始，一個推著一個，陸陸續續退出了營帳。腳步聲雜亂地遠去，帳簾落下，將日光重新隔絕在外。
營帳安靜下來，炭盆裡的松木餘燼還亮著幾點暗紅。
傅長晏抬手揉了揉眉心，偏頭看見李懷瑾正看過來，他立刻放下手，規規矩矩行了一禮：“幸虧殿下來了，否則微臣都不知該如何應付這些人。”
李懷瑾看了他片刻，摺扇“唰”地再次展開，半掩住臉，側過身，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真當本王看不出，傅大人是故意做戲給本王看？”
傅長晏聞言，垂了垂眸子，又慢慢抬起，目光落在她側臉上，聲音比她的更低：“微臣著實愛看，殿下即便知道，依舊護短的樣子。”
李懷瑾扇子猛然一合，後退一步，與他拉開安全距離，聲音恢復了正常的音量：“傅大人想多了，本王只是想確認，是否三日之內必然降溫？”
她問得公事公辦，語氣硬邦邦的。
傅長晏拱手，乾脆得回答：“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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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
確切來說，是隔天，一場北風從渾河河谷灌下來，將先前那輪明晃晃的日頭吹得不知所蹤。遼陽的天轉瞬變得陰沉沉的，壓得極低的雲層，像一塊浸透了冰水的舊棉絮，沉甸甸地懸在頭頂。氣溫在幾個時辰內驟降，凍土重新硬結，靴子踩上去，又恢復了碎冰嘎吱的脆響。
。的下始開晚傍天三第在是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