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重逢兩人剛踏入室內，巴翰目光如刀地看過來，第一句話便是：“你若救不活我妻兒，便給他們陪葬。”
李懷瑾攏了攏袖子，躬身上前，用的是地道的建州話：“俺們夫妻差點死在戰亂下，如今也不怕死在救人的床榻邊。”
她走到榻邊，翻開婦人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摸了摸她的脈搏，俯身將手貼近腹部，屏息聽了片刻，抬起頭：“橫位，羊水快流盡了。”她轉向方才的主治大夫，“你可知道剖腹取子之法？”
那大夫面色驟變：“那......那是古書上提過的兇險之術，從未有人真正做過......”
“那今日便真正做一回。”
大夫連連搖頭：“姑娘看著那麼年輕......”
“正是因為年輕。”李懷瑾聲音不高，甚至依舊是低人一等，但卻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所以不會拿自己的命去賭命。”
巴翰聞言雙拳緊握，他低頭看了一眼榻上那個連痛呼都發不出來的妻子，又看了一眼她隆起的腹部。那是他們盼了快十年的孩子。良久，他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從喉嚨裡擠出的聲音沙啞低沉：“有幾成把握？”
李懷瑾快速地看了他一眼，畢恭畢敬緩聲回答：“若不試，必然是活不成了。試了，或尚存一線生機。”
巴翰深呼吸，再看一眼床上的妻子，閉上了眼：“......做吧。”
大約小半個時辰後。
一聲嬰兒的啼哭從屋內響起。穩婆連滾帶爬地推開半扇門，滿臉是淚，聲音發顫：“是個男孩！將軍快聽一聽，他的嗓子多亮！”
巴翰的身形猛地晃了一下，那雙牛眼紅得像要滴血。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
產房的門再次推開。那大夫幾乎是癱軟著被扶出來的，全身上下被汗溼透，手還在抖。李懷瑾跟在他身後，攏著袖子，姿態是接近小心翼翼的畢恭畢敬，面巾下的神情看不真切，只有那雙桃花眼依舊沉靜如初。
那大夫掙開攙扶的手，自己跪了下去：“將軍，夫人......夫人活了！”
巴翰大步衝進產房。婦人的傷口已縫合妥當，穩婆把用棉被裹好的嬰兒放在她枕邊。巴翰蹲下身，看著妻子蒼白的臉上浮起那一抹極淡的笑意，又低頭看了一眼枕邊皺巴巴的小臉，將臉埋進妻子肩側，啞著嗓子喊了一聲：“烏花達......”
烏花達虛弱地抬手覆上他的後腦：“將軍......咱們，有孩子了......”
巴翰抬起頭，胡亂擦了一把臉，轉向門口那道靛藍色的身影，粗聲問：“大嫂，你叫什麼名字？”
“民婦叫阿蘇蘭。”
“阿蘇蘭。”巴翰重複了一遍，鄭重地點了點頭，“重重有賞！”
“多謝將軍。”李懷瑾從袖中取出幾包藥，“內服外敷的都按時使用。還有，今晚尤為關鍵，務必讓大夫定時照料。若有其他情況，可到街尾‘木裡’客棧來找民婦。”
“慢著。”巴翰看向她，“既然今晚有兇險，阿蘇蘭大嫂便留在府上，豈不方便？”
李懷瑾聽了這話，立刻看向傅長晏。
巴翰見狀開口：“二位放心，如今你們是我們家的救命恩人，我巴翰必會厚待二位！”
這倒給他們省事了，被敵人迎進門。李懷瑾與傅長晏交換了心照不宣的眼神，李懷瑾恭敬行禮：“那便，叨擾了。”
次日下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