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王見到進來的兩個人，像找到了逃跑的藉口一般衝過去，對那白衣女子拱手道：“皇嫂來了。”又轉向那年輕公子，“梁兄也來了。”
皇嫂。“梁”兄。
李懷瑾的目光從步搖上收回，看了一眼傅長晏的方向。他此刻站在昭華身側，面朝院門，只留給她一個挺直的背影，即使這樣，她的視線還是不受控制地落在他的肩線上，那裡沒有一絲多餘的緊繃，也沒有任何躲閃的痕跡。
霍驚瀾此刻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那人好像是傅璇衡以前的未婚妻，被太子搶走的那個。”
果然是她。
梁文君站在院門內，得體溫婉看向慶王：“太子公務纏身，臣妾正好在孃家省親，聽文軒說今日是慶王殿下的生辰，便過來道賀，望不曾叨擾慶王殿下清興。”
慶王連連擺手：“皇嫂說的哪裡話！皇嫂與梁兄能來，臣弟高興還來不及！”他側身讓路，“皇嫂快請入內坐。”
梁文君微微頷首，抬眼時，似是才看到一旁的昭華公主與傅長晏，眸子微微動了一下，隨即朝兩人頷首致意。
昭華行了一禮：“皇嫂。”
梁文君還禮：“昭華公主。”禮畢，她的目光像是被牽引了一下，移向昭華身旁的傅長晏。
傅長晏垂眸拱手，聲色如常：“見過樑側妃。”
梁文君頓了一瞬，才微微頷首，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傅參議免禮。”說罷沒再多看他一眼，轉身隨慶王入內，步履從容舒緩。
梁文君與梁文軒姐弟被安排在昭華和傅長晏對面。
霍驚瀾不管主次，毫不客氣地擠到李懷瑾那桌，拍了拍鄰座那人的肩膀：“勞駕，挪個座。”
那桌的兩人被他那副“你挪不挪”的表情看得脊背一涼，二話不說端著酒杯走了。
霍驚瀾將小桌往李懷瑾那邊挪過去，湊成了一桌，再將凳子也拖過去，一屁股坐在了李懷瑾旁邊，也不聽席間的人說話，自顧提起酒壺給李懷瑾倒了一杯，湊近了問：“娘娘腔，那秘籍不會是真的吧？”
李懷瑾斜了他一眼：“霍小將軍想學？”
“可別！小爺還要娶媳婦生孩子傳宗接代呢！”霍驚瀾嘿嘿一笑，又往她這邊湊了半寸，聲音壓到幾乎只有兩人能聽見，“不過你方才那手法，沒個十年八年的實戰，磨不出來。”
說完，他下巴朝她狡黠一挑，完全一副發現了秘密，卻擺出一副“我幫你兜著”的姿態。
李懷瑾偏頭看他，兩人的臉隔著不到幾寸。
蘇硯之隨即慢慢轉頭看了過來。
對面的傅長晏目光也正好掃過。
霍驚瀾渾然不覺，或者說，他渾不在意，一隻粗重的胳膊大大咧咧地搭在李懷瑾椅背上，幾乎是把人半圈在懷裡：“幾時得空，跟小爺真正打一場......”
室內突然“啪”的一聲脆響。
瓷杯落地的聲音，一下扎進了滿堂的喧鬧裡。
所有人循聲看去。
傅長晏坐在位子上，手邊空了一塊，碎瓷片散在他腳邊的青磚上，酒水正順著磚縫慢慢洇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