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看其他人，目光筆直落在李懷瑾身上，聲音穩得像什麼都沒發生：“抱歉，手滑了一下。”
慶王招呼下人：“給傅參議換一隻杯。”
下人上前收拾，又有人上前換了一隻新的斟滿酒退下。
傅長晏端起那隻新杯，朝著李懷瑾的方向舉：“寧王殿下方才的神功，當真令微臣刮目相看。”
滿堂目光齊刷刷地轉了過來，璇衡公子主動跟寧王搭話？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李懷瑾看了他一眼，不鹹不淡地笑了一下，伸手去拿自己那杯酒。
霍驚瀾卻比她還快，先一步端起酒杯，對著傅長晏高高舉起來，嗓門清亮：“傅參議要學怎麼的？”
傅長晏瞥了他一眼：“不學。”
霍驚瀾趁機調侃：“怎麼，傅大人也急著傳宗接代？”
傅長晏了一眼李懷瑾，緩聲答：“急著給媳婦兒。”
蘇硯之牙根一緊。
昭華握酒杯的手一頓，下意識看向了對面的李懷瑾，轉眼再看一旁的梁文君，她垂著的眉頭猛得皺了一下。
而室內安靜了片刻，頓時炸開了，有人新奇無比說道：“璇衡公子這腔開起來，可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李懷瑾垂眸不語，但腦海中不爭氣地出現永固城外，一身建州人打扮的人對她說的那句“媳婦兒，早”。想到那人將她按在被子下那歇斯底里的一吻再吻。手中的酒杯不由顫了一下。
霍驚瀾雖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但下意識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傅長晏混不吝道：“聽聞聖上要給傅參議和昭華公主賜婚，小爺在此先恭喜傅大人，不久之後就可以取悅媳婦兒。”
李懷瑾的手停在杯沿上，頓了一瞬。片刻後她還是端起了酒杯，目光與傅長晏隔著那杯酒對上，嘴角掛著一抹笑，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本王也提前恭喜傅參議。”
傅長晏握杯的手指微微收緊，那杯敬向霍驚瀾的酒遲遲沒有送到嘴邊。
一旁的梁文君看了他們幾人一眼，目光在那杯僵持的酒上停了一瞬，又移開，語氣溫婉如常：
“臣妾深居內宅，倒不知這賜婚的聖旨已經下了。若是下了，臣妾也得恭喜昭華與傅參議才是。”
她的語氣自然又得體，可這話落地時，堂內忽然安靜了幾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李懷瑾。傅長晏。梁文君和昭華之間無聲地轉了一圈。
“懷仁，你這生辰宴可真熱鬧。”一道渾厚的嗓音從門口傳進來。
眾人循聲望去。
那人大步跨進室內，玄色錦袍被風吹得微微翻卷，他鋒利的目光從昭華掃到傅長晏，又掠過樑文君，最後落在李懷瑾身上，語氣裡帶著接近嘲諷的調侃。
“昭華公主來了，璇衡公子來了，連太子側妃......這位璇衡公子的前未婚妻也來了，本王一時還有些分不清，該與何人道喜。”
滿堂賓客齊齊起身，拱手行禮：“參見淮王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