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張簽到表！
第一頁，密密麻麻的名字，少說也有三西十個。翻到第二頁，還是名字。第三頁，依然如此。三頁加起來，他看了一下第一列序號，一百零八人。
蒼山林場，是個小型林場，面積不過五萬畝，按說編制應該只有十幾個人。十幾個人的林場，怎麼會有一百零八個人的簽到？
而且看著眼前這凋零模樣，也不像是有一百零八個人的樣子。恐怕除了那個老人和狗，第三個人都很少出現。
甄仕華把簽到表拿起，仔細看了一下，嘴角不由得微微苦笑。
那些歪歪扭扭的簽字，大小不一，筆畫生硬，像是握筆的人手在發抖。
最詭異的是——三頁紙，一百零八個名字，字跡一模一樣。橫是同一個橫，豎是同一個豎，同一種筆跡、同一個角度。
同一個人，簽了一百零八個名字。
甄仕華把資料夾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顯然也是明白了一二。
嚴重超編，而且根本就沒有人來上班，或許所有的簽字都是剛才那個不太友好的老人所為。
他看著這張表，無奈的搖頭，忽然聽到了一個聲音。
一個急促的聲音。
若有若無，斷斷續續，從遠處的山崗上飄下來。像風穿過鬆林的嗚咽，又像什麼人在喊。
他側耳聽了好一會兒，才分辨出來——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好像在喊“救命”，聲音很輕，像是被山風吹散了的煙，一股一股地飄過來。
這裡怎麼會有人？
而且還是個女人。
再仔細一聽，那聲音，確實是女人，而且很急。
甄仕華看了一眼外面的朗朗乾坤，沒有猶豫，把資料夾往桌上一扣，轉身出了辦公室。
他大步穿過院子，經過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時，腳步沒有停。門外是一條碎石路，通向林子深處。碎石在腳下咯吱作響，兩邊的松樹越來越密，光線暗了下來，空氣裡瀰漫著腐殖土和松脂的味道。
那聲音還在。
斷斷續續的，從山崗上飄下來，像一根被風吹得七零八落的青煙，一會兒有，一會兒無。他側耳聽了一下，確認方向，加快了腳步。
在野戰部隊待過兩年，別的不敢說，體力是真沒得說。邊境線上三天三夜的徒步訓練都熬過來了，這點山路算不了什麼。
他撥開橫在面前的樹枝，踩過鬆軟的腐殖土層，沿著一條几乎看不出痕跡的羊腸小道往上爬。荊棘刮過他的褲腿，他看都沒看一眼。
不到一刻鐘，他翻上了一道不高的山脊。
山脊上的風很大，吹得他衣角獵獵作響。他站穩身形，藉著高處的視野，朝對面山樑望去——
那裡有一個人。
一個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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