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生命面前，剛才那些接觸，什麼都不是。
甄仕華終於摸索著穿好了衣服，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簾扒開一條縫。
月亮很大，照得院子裡一片慘白。那扇鏽跡斑斑的大鐵門關得嚴嚴實實，門外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風吹過來，門軸上的鐵鏽發出細微的吱呀聲，像老鼠在啃木頭。
“沒人。”甄仕華放下窗簾，轉過身，“應該是風吹門的聲音。”
林非非站在他身後，兩隻手攥著襯衫的下襬，不安地搓來搓去。她的臉在月光下白得像紙，嘴唇抿得緊緊的，像個受了驚嚇的小女孩。
“不是風。”她的聲音發顫，“真的有敲門聲，很有節奏，不像是風吹的。”
片刻的寧靜。
兩個人站在黑暗的房間裡，誰都沒有說話。
然後——
“咚、咚、咚。”
三下。很輕，很有節奏。
這一次甄仕華也聽清了，脊背猛地一僵。那不是風吹門軸的吱呀聲，是有人在敲門。不重不輕，規規矩矩的三下，像來訪的客人，又像——不是人。
他看了林非非一眼，林非非也看著他。兩個人的眼睛在黑暗中同時放大了。
“你聽到了吧？”林非非的聲音抖得厲害。
甄仕華沒回答。他轉身，再次躡手躡腳地走到窗前，蹲下來，把窗簾扒開一道縫，往外看。
月光下，那扇鏽跡斑斑的大鐵門在微微晃動。不是被風吹的那種晃，是有什麼東西在門外推它，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咚、咚、咚。”
又是三下，比剛才重了，像是不耐煩了。
甄仕華趴在窗臺上，把臉貼在玻璃上，往大鐵門的方向看。月光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然後他看見了——
鐵門的上方，露出了一團黑色的影子。不是人的頭頂，是毛茸茸的、圓圓的，兩隻小小的耳朵豎在上面。
那團影子慢慢升起來，越來越高，越來越大。它在站起來。
月光照在那張臉上。扁平的鼻子，寬大的嘴，兩隻小眼睛在黑臉上閃著幽暗的光。
“是它！”
熊。那頭熊。
它後腿著地，首立起來，兩隻前爪搭在鐵門上，整扇門都在它的重量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它的頭從門上方探出來，朝院子裡看，朝二樓這扇窗戶看。
甄仕華的瞳孔猛地一縮。
它在看他們。
那頭熊的目光穿過月光，穿過玻璃窗的縫隙，首首地落在他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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