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仕華張著嘴，不知道該說什麼。感覺說什麼，在眼下的境況都無用。
田小芳越說越激動，眼淚己經糊滿了她整張臉，碎髮粘在臉頰上，奶水還在順著衣襟往下淌，整個人狼狽到了極點。
她的眼神變了，那是一種被逼到絕境之後的決堤，是壓抑了太久太久之後的崩潰。
她忽然笑了！
不是笑，是那種比哭更難看的笑，嘴角往上扯著，眼淚卻流得更兇。
“好！既然你們都認為我賤，那我就賤給你們看。”
甄仕華還沒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麼，田小芳己經一把扯掉了他裹在腰間的被子，俯首趴了下去，一口咬向了他的大腿內側。
這一口毫無防備，不僅甄仕華感覺到那裡有些疼通，就是田小芳也乾嘔了幾聲，才堪堪適應。
就在這時，窗外驟然起風。
蒼山的夜風，猛地撞向那扇被木板釘了一半的窗戶，木板哐當作響，碎玻璃碴子被颳得叮噹作響。
老槐樹瘋了似的搖擺起來，滿樹的葉子嘩啦啦響成一片，像是有人在拍手，發出“啪啪啪”的響聲，又像是有人在嘆氣，附帶亢奮高哥。
幾隻棲在枝頭的烏鴉被驚醒了，撲稜稜飛起來，在月亮底下劃了幾道黑弧，發出兩聲粗啞的啼鳴。
月光被烏雲遮住了。
屋裡驟然暗下來，誰也看不清誰的臉。黑暗裡只有喘息聲和衣料摩擦的窸窣，還有吮吸時，奶水滲出時那極細微的、粘稠的滴落聲和別樣的清香。
風從木板縫隙裡灌進來，涼颼颼地掠過兩具滾燙的皮膚，像一隻粗糙的手在勸架，可是勸不住。
烏雲散了。
月光重新灑了進來，如水一般，照見兩個人影一上一下地交疊在床沿。老槐樹的影子透過窗戶落在牆上，枝丫亂顫，葉子簌簌，像是整座蒼山都在替他們守著這個秘密。
風漸漸小了。
窗外的老槐樹不再搖晃，只有幾片葉子還在輕輕擺動，像一個人劇烈喘息之後慢慢平復的胸口。
牆上的樹影也安靜下來，枝丫懶洋洋地搭在窗臺上，偶爾動一下，像是翻了個身又沉沉睡去。
一滴露水從樹葉尖上滑落，無聲地砸在樹下的碎石地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溼痕。
遠處的山澗裡，溪水不知疲倦地衝刷著石頭，嘩嘩的聲響穿過林子，穿過窗縫，輕輕迴盪在寂靜的房間裡。
夜色如墨，溪澗裡魚兒游弋，自由自在，再無絲毫的顧忌。
今夜，甄仕華太累了，終於緩緩閉上了眼睛，眯成一條縫隙的眼窩裡填滿了乳汁，兩團柔軟覆蓋了他整張臉。
溫潤，清甜！
像在母親的懷抱！
但願那偏方沒有騙人，明天一切靜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