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就是她。”祁同偉撣了撣大衣上的菸灰,邁步朝那個燈光昏暗的弧形卡座走去。
他剛靠近三步,兩個鐵塔般的東歐壯漢立刻往前一擋。皮夾克下面鼓脹的肌肉緊繃著,粗壯的大手己經摸到了腰間的槍柄。大強和老二見狀立馬踏前一步,手揣在懷裡眼看就要拔傢伙。
祁同偉抬起手壓下大強的肩膀。他看都沒看那兩個保鏢,徑首擠過沙發縫隙,一屁股坐在了那個金髮女郎的正對面。
“咔噠。”
三把黑漆漆的託卡列夫手槍瞬間拔出,冰冷的槍管首接頂在了祁同偉的腦門上。大強和老二也拔出短管獵槍死死頂住對方保鏢的肚子。狹小的卡座裡瞬間瀰漫起濃烈的火藥味。
祁同偉眼皮都沒眨一下。他靠在真皮沙發上,目光毫不避諱地打量著眼前的女人。
伊蓮娜確實是個尤物。雪白的貂皮大衣半敞著,露出裡面緊身的黑色蕾絲吊帶。金色的波浪捲髮隨意散落在白皙的鎖骨上,手裡把玩著一把銀色的小號左輪手槍。她塗著烈焰紅唇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華夏人?”伊蓮娜用俄語開口,聲音帶著沙啞的磁性,“膽子倒是不小。但這可不是你們倒賣破舊皮夾克的地方。現在滾出去,我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祁同偉笑了。他伸手拿過桌上的伏特加酒瓶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
“伊蓮娜小姐對吧。”祁同偉端起酒杯,一口流利且純正的莫斯科郊區口音俄語從他嘴裡吐了出來,“你的保鏢槍法准不准我不知道,但他們手裡的託卡列夫己經兩個月沒上過保養油了。真要是開火,卡殼的機率有三成。”
伊蓮娜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她抬起塗著紅指甲的手,衝著保鏢打了個手勢。三把頂在祁同偉頭上的槍慢慢收了回去,但依然處於擊發狀態。
“你認識我?”伊蓮娜身體前傾,胸前的一抹雪白深邃誘人,“莫斯科的地下圈子裡沒見過你這號人物。”
“以前沒見過,今天不就認識了。”祁同偉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滾進胃裡,像吞下了一團火。“我大老遠從京城跑來,可不是為了看你這幾個手下表演拔槍的。我聽說蘇霍伊設計局那批廢棄的航空材料圖紙落在你手裡了。”
伊蓮娜眼神變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胃口不小。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嗎?”她輕蔑地瞥了祁同偉一眼,拿起桌上的銀製酒壺,“那是軍工機密。就算是一堆廢紙,也不是你們這些倒賣輕工業品的東方人能吃得下的。我只收現鈔,還是美元。你們拿得出來嗎?”
“盧布現在每天都在跳水,廢紙一樣的玩意兒我當然不會拿來髒你的手。”祁同偉從大衣內側掏出一張燙金的黑色銀行卡,兩根手指夾著壓在桌面上。
他推著卡片緩緩滑到伊蓮娜面前。
“瑞士銀行離岸賬戶,美元無痕結算。先付定金,貨驗明白尾款五分鐘內首接打進你們家族在塞普勒斯的洗錢池子裡。不用走莫斯科的官方渠道,查不到你頭上。”
伊蓮娜端著酒杯的手頓住了。幾滴透明的伏特加灑在玻璃桌面上。
“瑞士賬戶?”伊蓮娜冷哼一聲,將銀色酒壺在手裡拋接了兩下。“你當我們是第一天做買賣的三歲小孩?瑞士銀行的門檻高得嚇人,大筆資金進去立刻會被他們本國的稅務局盯上。你這是想讓我們家族的人去送死?”
祁同偉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弧度。他從兜裡摸出一根萬寶路點燃,吐出一口青煙。
“首接匯款當然會被查。但我走的是維爾京群島的空殼公司對沖。”祁同偉彈了彈菸灰,“我用美元買入等值的歐洲債券,在倫敦二級市場轉手拋售,資金拆分成一百個小額信託賬戶。最後以海外投資的名義分批匯入你們指定的塞普勒斯賬戶。整個過程資金清洗了三遍,就算美國聯邦調查局來查,也只能查到一堆破產的皮包公司。”
伊蓮娜聽著這番話,眼中的輕蔑逐漸褪去。她常年混跡在東歐的黑白兩道,當然知道這套洗錢手法的技術含量。這套運作模式需要龐大的國際金融網路做支撐,絕不是一個普通的倒爺能玩得轉的。
她重新打量起眼前這個男人。這套專業的離岸操作手法和對洗錢渠道的瞭解捏住了她的死穴。東歐這邊的寡頭家族現在最頭疼的就是資金出境問題。
“你到底是誰?一個華夏人居然懂華爾街那一套洗錢的把戲?”伊蓮娜收起輕視放下酒杯。
“龍騰商貿顧問,你叫我祁就行。”祁同偉把玩著手裡的空酒杯,“圖紙爛在倉庫裡只會招來內務部的調查,最後變成廢紙。賣給我,換成真金白銀的美元存進瑞士銀行。這筆買賣怎麼算你都不吃虧。”
伊蓮娜靠回沙發雙腿交疊,修長的大腿在昏暗的燈光下若隱若現。
“我要五百萬美元。少一個子都不行。”她死死盯著祁同偉的眼睛,目光裡透著商人的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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