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五百萬可以。”祁同偉爽快地答應,緊接著話鋒一轉,“但我不僅要圖紙。我還要你們家族在東歐重工業供應鏈上的那條渠道。從特種鋼材到稀有金屬,我要你們做我長期的供貨商。”
伊蓮娜眼眸裡閃過一絲詫異。她原以為對方只是想撿漏,沒想到對方圖謀的竟然是整個供應鏈。這男人的野心大得驚人。
“老毛子現在連軍餉都發不出,你們家族的礦山和鋼廠每天都在虧錢。”祁同偉身子前傾壓低聲音,“跟我合作,我用源源不斷的美元現鈔幫你們維持運轉。咱們綁在一起發財。你是個生意人,應該明白這筆長線投資的價值。”
酒吧的重金屬音樂震耳欲聾,兩人之間的卡座卻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伊蓮娜盯著祁同偉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一絲虛張聲勢的痕跡。但她失敗了。這個男人的眼神就像西伯利亞的凍土一樣堅不可摧。家族最近確實面臨巨大的資金壓力,如果能拿到這筆現鈔,不僅能解燃眉之急還能搶佔先機。
她笑了起來,笑得花枝亂顫,胸前的雪白也跟著晃動。
“祁,你是個有趣的男人。也是個危險的男人。”伊蓮娜拿起桌上的黑色銀行卡,熟練地塞進胸前的衣襟裡,“這筆交易,我接了。”
她打了個響指。旁邊一個壯漢立刻拎起一個銀色的金屬皮箱放在桌面上。輸入密碼,箱蓋彈開。
裡面靜靜地躺著幾摞泛黃的圖紙,上面蓋著蘇霍伊設計局的絕密鋼印。
祁同偉隨手翻了兩張,滿篇複雜的空氣動力學公式和材料分子式映入眼簾。他滿意地合上皮箱落鎖。大強立刻上前一步將皮箱牢牢提在手裡。
“合作愉快。”祁同偉舉起空酒杯。
伊蓮娜端起酒瓶給他倒滿,自己也倒了一杯。兩個玻璃杯在空中清脆地碰在一起。
就在兩人碰杯的瞬間,酒吧裡突然爆發出一陣叫罵聲。兩個喝醉的酒鬼抓起酒瓶互爆了腦袋,玻璃渣子碎了一地。看場子的保安吹著哨子衝了過去,人群頓時亂作一團。
祁同偉眼神一凜。他敏銳地察覺到吧檯邊緣有兩個穿著風衣的白人男子並沒有去看熱鬧,反而有意無意地朝他們這邊靠了過來。
“拿好東西,快走。”祁同偉壓低聲音對大強說。
伊蓮娜顯然也注意到了那兩個生面孔。她臉色一變,立刻站起身抓起貂皮大衣。
“這地方眼線多,我們從後門走。我的車在巷子裡等你們。”伊蓮娜一飲而盡,拿起沙發上的小號左輪塞進大衣口袋,轉身就往幽暗的走廊深處走去。
祁同偉點點頭,帶著大強和老二緊跟其後。兩個東歐保鏢斷後,沿途推開了幾個想要靠近的醉漢。
走廊裡瀰漫著發黴的臭味和尿騷味。頭頂的燈泡閃爍不定,幾隻老鼠從腳邊竄過。伊蓮娜輕車熟路地繞過一堆廢棄的啤酒桶,來到一扇鏽跡斑斑的鐵皮門前。
推開厚重的鐵皮門,莫斯科冬夜的寒風夾著冰雪撲面而來。巷子裡沒有路燈,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幾根生鏽的排氣管道在往外冒著白煙。
大強提著皮箱走在左邊,老二在右邊警戒。伊蓮娜裹緊貂皮大衣,踩著高跟鞋走在前面帶路。
祁同偉剛跨出門檻,敏銳的戰鬥本能讓他後背上的汗毛瞬間立了起來。
一道微弱的紅點穿過飛舞的雪花,無聲無息地落在了伊蓮娜雪白的額頭上。
祁同偉瞳孔驟縮,根本來不及出聲。他雙腿猛地發力像一頭獵豹般向前竄出,一把摟住伊蓮娜的腰肢。
伊蓮娜發出一聲驚呼。兩人重重地摔進了旁邊的雪堆裡。
“砰!”
幾乎在同一瞬間,一顆裝了消音器的子彈擦著他們頭頂的排氣管飛過,打碎了後門的紅磚,碎石西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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