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別管企劃了，J-10的風洞模型……又碎了。”
電話結束通話，紅色的聽筒被重重砸回座機卡槽。
祁同偉雙眼佈滿血絲，眼眶周圍泛著熬夜後的青黑。他轉過身，死死盯著前方五米外的厚重防爆玻璃。那後面，是091基地引以為傲的地下風洞實驗室。
狂暴的模擬氣流正在風洞內肆虐。那架耗費了整個團隊大半個月心血的第三代鈦合金縮比氣動模型，此刻正經歷著魔鬼般的考驗。
機翼在高速氣流的衝擊下，開始出現肉眼可見的顫振。模型表面那層昂貴的隱身塗層開始成片剝落，像風中的殘葉。
控制檯前的氣壓表指標劇烈搖擺，紅色的預警燈瘋狂閃爍。
金屬疲勞的撕裂聲透過厚重的玻璃傳了出來，刺得人耳膜生疼。機翼根部的微小裂紋像蜘蛛網一樣迅速蔓延。
短短幾秒鐘後，“砰”的一聲悶響。
左側機翼首接在強氣流中折斷。整個模型瞬間失去平衡，翻滾著狠狠撞在風洞內壁上，解體成了一堆昂貴的廢鐵。
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地下防空洞。測試資料在螢幕上亂作一團，最終定格在幾行代表失敗的亂碼上。
整個實驗室死一般的寂靜，只有排風扇在頭頂呼呼轉動。這己經是半個月以來的第七次失敗了。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實質，壓得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
負責氣動結構的老趙身子晃了晃，臉色煞白。他顫抖著手摸向白大褂的口袋，掏出一個棕色的玻璃小藥瓶。倒出兩粒速效救心丸塞進嘴裡，連水都沒喝就硬嚥了下去。
旁邊的年輕研究員趕緊上去扶住他，把他攙到椅子上坐下。
老李摘下老花鏡，用髒兮兮的袖口擦了擦鏡片。眼角的皺紋深得能夾死蚊子。他看著大螢幕上的殘缺資料，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沒法弄了。祁總工，這根本不是咱們現在的裝置能解決的問題。”老李把眼鏡重新戴上，指著螢幕上的渦流引數。
“在跨音速階段，鴨翼產生的渦流與主翼氣流發生干涉。這種非線性變化，咱們現有的微型計算機算力根本跟不上。每秒產生上萬組變數，硬推演只會導致氣動失穩。”
底下的幾名老專家紛紛點頭，眼底的光芒一點點黯淡下去。
“老李說得對。連續七次碎在同一個馬赫數下，這是算力跨不過去的物理瓶頸。”另一個專家附和道，語氣裡帶著深深的疲憊，“照這麼燒下去，就算龍騰資本有座金山也得被咱們燒空。”
實驗室裡的氣壓降到了冰點。失敗的陰霾籠罩在每一個人的頭上。那些原本充滿雄心壯志的軍工泰斗們，此刻就像霜打的茄子。
老趙緩過一口氣，捂著胸口看向祁同偉。
“祁總工，要不……咱們退一步吧？放棄這種激進的鴨翼佈局。老美都在搞常規氣動，咱們現在走回常規路線。雖然機動性會打折扣，但至少能保證三個月內出成品。”
“是啊，先解決有無問題，再去追求先進。飯得一口一口吃。”有人跟著勸說。
放棄？退回常規佈局？
祁同偉的拳頭慢慢握緊，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起青白。他腦海裡閃過前世那些因為裝備代差而在攔截任務中犧牲的戰友。
砰！
祁同偉一拳重重地砸在實木測試臺上。巨大的力道震得桌上的幾個咖啡杯猛地跳了起來，棕褐色的咖啡液灑在桌面上的圖紙上，他也沒去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