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突如其來的巨響,讓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實驗室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驚懼地看向這位年輕的統帥。
“退一步?我們能退到哪裡去!”祁同偉的聲音如同出鞘的利劍,首刺所有人的耳膜。
他目光掃過全場:“退回常規氣動佈局,造出一架剛飛上天就落後別人二十年的廢銅爛鐵嗎?那我們在這暗無天日的防空洞裡沒日沒夜地熬,圖什麼!”
老趙被懟得啞口無言,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沒有算力?那就拿人腦去填!物理瓶頸?那就把它給我撞碎!”祁同偉的目光如炬,那股不容置疑的氣場死死壓住了所有的退堂鼓。
他猛地轉過身,大步流星地走到佔據了整整一面牆的黑板前。一把抓起粉筆槽裡的一整盒粉筆。
“從現在開始,所有人不準休息,不準離開實驗室半步。常規路線這條路,在091基地徹底封死。”祁同偉手中的粉筆在黑板上劃出一道刺耳的白線。
“電腦算不出來,我們就用手算。現在的氣流方程跑不通,我就從最底層的納維-斯托克斯方程開始,重新給你們推導一套全新的演算法模型!”
他轉過頭,看著滿臉錯愕的團隊,眼神里燃燒著破釜沉舟的烈焰。
“死磕到底。就算把黑板寫穿,也要把這個鴨翼佈局的魂給我找出來!”
粉筆在黑板上瘋狂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祁同偉整個人彷彿陷入了一種癲狂的狀態,大腦以超頻的速度運轉。一行行復雜的流體力學公式在他筆下迅速鋪開。
老專家們被他這股狠勁鎮住了。老李咬了咬牙,把柺杖往旁邊一扔,擼起袖子抓起一疊新的草稿紙。
“幹!小祁都不怕死,咱們這把老骨頭還怕什麼!老趙,把剛才的渦流資料全給我調出來!”
整個實驗室再次化作一臺超負荷運轉的戰爭機器。只不過這一次,沒有機器的轟鳴,只有無數筆尖在紙上摩擦的聲音,以及算盤珠子撥動的急促聲響。
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防空洞外的天色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白色的粉筆灰在空氣中瀰漫,落滿了祁同偉的頭髮和肩膀。黑板被寫滿了擦,擦了又寫。滿地的草稿紙堆得像小山一樣高。
連續整整三天三夜的極限推演。
幾個年輕的研究員實在熬不住了,靠在牆角打著盹。老李灌了三罐濃茶,強撐著眼皮在一旁幫著核對矩陣引數。每一次祁同偉寫下一行公式,他就迅速在紙上進行驗算。
祁同偉的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握著粉筆的手指磨出了血泡。但他腦海中那條原本模糊的演算法路徑,在無數次試錯後,終於變得清晰可見。
他咬著後槽牙,在黑板的最右下角,重重地寫下了最後一個代表氣流耦合變數的方程式。最後一筆落下,手中的粉筆應聲折斷。
那個困擾了他們大半個月的物理瓶頸,終於在這一刻被徹底打通了邏輯閉環。只要把這套演算法輸入模型,渦流失穩的問題就能迎刃而解。
祁同偉長長地吐出一口帶著粉筆灰的濁氣。他剛準備轉過身,向眾人宣佈這個熬出心血的成果。
身後突然傳來“撲通”一聲悶響。緊接著是幾把椅子被撞翻的聲音。
“小萌!小萌你怎麼了!”老李的驚呼聲劃破了實驗室的寧靜。
祁同偉心裡猛地一沉。他迅速轉過身,大步跨過地上的廢紙堆。
“快讓開,別圍著,給她留點新鮮空氣!醫務室的擔架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