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回你的指揮部。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三天之內，把龍騰在國內所有的非核心資產全部給我質押出去。我要子彈，海量的子彈！”
祁同偉的話音剛落，蘇清寒剛要點頭應下，目光卻不經意間掃過了正堂牆上的巨幅電子大盤。
她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溫熱的茶水灑在手背上也沒擦。
原本平緩波動的恒生指數和亞洲主要匯率盤面，此刻像被人從中硬生生劈開了一道口子。大片刺目的慘綠色瀑布般傾瀉而下，螢幕上的數字瘋狂跳水。
“老祁，不對勁。”蘇清寒聲音打著顫，快步走到螢幕跟前，“你看泰銖的離岸結算視窗，交易量死水一潭，根本沒有大筆賣單砸盤的跡象。”
祁同偉三步並作兩步跨到螢幕前，雙眼死死盯住那幾根詭異跳動的K線。
重活一世，他腦子裡的記憶清清楚楚。九七年這場風暴的導火索絕對是泰銖崩盤。可現在，泰銖的防線安靜如雞，索羅斯如果要做空亞洲，第一刀必然是砍向泰國外匯儲備，可他現在連個影子都沒有。
“他沒去碰實體匯率。”祁同偉湊近螢幕，指骨在控制檯上敲得邦邦作響。
“不是沒影子，是影子太深。”他伸手指向螢幕另一側的韓國和印尼外匯拆借資料，“你看這幾個地方的隔夜拆借利率，三個小時內翻了整整兩倍。這說明什麼？”
蘇清寒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
“說明有巨量資金在暗中借入當地貨幣，但他們並沒有拋售，而是在囤積籌碼。”蘇清寒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他們是在人為製造貨幣短缺假象，逼高利率，鎖死整個市場的流動性！”
祁同偉轉過頭，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索羅斯這頭華爾街老狐狸，居然沒按歷史劇本出牌，他改套路了。
“拿筆來。”祁同偉轉身喊了一聲。
他大步走到正堂左側的巨型白板前。一把扯掉馬克筆的蓋子，手腕發力，在白板上重重畫下幾個交錯的圓圈和箭頭。
“傳統做法是借泰銖、賣泰銖、換美元、等貶值再買回來平倉。但老狐狸這次換了刀法。”祁同偉在白板上畫了一個碩大的紅叉。
“他利用複雜的場外期權和貨幣互換協議，把手裡的美元籌碼拆分成了幾百個隱形賬戶。這些賬戶像蝗蟲一樣潛伏在各大外匯結算中心。只要時機一到，多重槓桿瞬間啟動，那就不單單是匯率貶值的問題了。”
蘇清寒接過話茬，把耳邊滑落的頭髮別到腦後。
“是整個亞洲金融體系的信貸斷裂。”她咬著後槽牙，眼裡滿是忌憚，“到時候不用他們砸盤，本土的銀行和企業為了自保就會發生踩踏式拋售。這幫人連肉帶骨頭都要嚼碎了嚥下去！”
不到十分鐘，白板上密密麻麻畫滿了紅黑相間的資金穿透模型。
祁同偉停下筆，看著白板上的推演結果。他沒有說話，只是一把抹掉了其中代表龍騰資本防線的那道橫線。
“擋不住。”祁同偉將馬克筆扔在槽裡，發出一聲脆響。
蘇清寒上前一步，死死盯著那塊白板，胸口劇烈起伏著。
“我們手裡捏著的那點現金流，只要陷進他這個多重槓桿的漩渦裡，連半天都撐不過去就會被擊穿爆倉。”蘇清寒的聲音透著一股絕望的無力感。
如果不打匯率，首接鎖死流動性，等於把池子裡的水抽乾。到時候龍騰準備的那些外匯儲備，就像擱淺在沙灘上的戰艦，根本開不動。
“那怎麼辦？咱們在海外收購的那些軍工裝置還沒運回來。”蘇清寒指著牆上的世界地圖，“一旦在金融市場上爆倉，歐洲那邊馬上就會斷供我們的精密機床。”
“那就別留退路了。”
祁同偉轉過身，目光如刀鋒般銳利。他走到辦公桌前，一把扯掉領帶，解開襯衫最上面的兩顆釦子。
“常規的防禦陣型既然擋不住，咱們就啟動焦土防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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