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頭，聲音啞得像吞了沙子，把一疊寫滿公式的紙推到桌邊。
“只要摻雜比例超過百分之十五，飛輪在極限轉速下的離心力，就會扯斷底層的碳纖維束。”
祁同偉站在測試臺前，手背上之前燙傷的痂裂開了，滲出絲絲血跡。
他隨便拿了條紗布纏了兩圈，拿過周小萌遞來的演算紙。
深邃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個卡脖子的節點。
一千個日日夜夜的積累，大國工匠的底蘊，全在這毫米級的死磕裡。
“不是摻雜比例的問題，是編織角度有問題。”
祁同偉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卻透著一絲讓人振奮的亮光。
他拿起一支鉛筆，在圖紙的空白處快速畫出幾個交錯的立體網格。
“老美走的是平行堆疊，咱們走三維立體編織。”
他在紙上重重地點了兩下。
“把碳纖維像藤條一樣穿插進鈦合金的晶格里，用物理結構去抵消熱膨脹！給它穿一件脫不下來的鎖子甲！”
老趙聞聲湊過來，厚底眼鏡幾乎貼在圖紙上。
他盯著那個全新的結構圖，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法子夠野。理論上只要機床加工精度夠，受力面積就能分散，絕對能成！”
“小萌，按這個三維結構，重跑一遍矩陣演算。”
祁同偉用指關節敲了敲桌面。
周小萌精神一振，抓起鉛筆，趴在桌上飛速計算起來。
紙筆摩擦的沙沙聲，成了防空洞裡唯一的聲音。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牆上的掛鐘指標緩慢挪動。
半個小時後。
周小萌猛地扔下鉛筆，站起身，椅子在水磨石地面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她拿著那張寫滿最終結果的紙，手都在哆嗦。
“閉環了！師兄，理論模型完美閉環了！”
老李拄著柺杖快步走過來，一把搶過圖紙。
看了兩眼，老頭子仰起頭，長長地撥出一口濁氣，眼角閃過一抹淚光。
“膨脹係數壓在萬分之二以內，受力分佈均勻。這儲能飛輪，成了！”
實驗室裡沒有震耳欲聾的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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