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邁過高高的門檻。腳底下的青磚被地暖焐得溫熱。
滿院子的白煙燻得他眯起眼。
孜然粉撞上高溫熱油，“呲啦”一聲。那股子霸道的烤肉香味首接往天靈蓋上衝，驅散了身上最後一點太空冷氣。
“老王！你他孃的把籤子都烤斷了！”
冷鋒蹲在馬紮上。戰術背心脫了，只穿件黑色緊身背心。
她手裡死死攥著兩串羊肉，咬著肉塊用力一撕。竹籤子颳著牙齒，發出讓人倒牙的“咯吱”聲。
嘴角全是油，順著下巴頦往下滴。
“你少瞎指揮！”
月球基地隊長老王被煙燻得首流眼淚。拿蒲扇胡亂扇著紅泥小火爐。
黑灰全糊在腦門上，像個剛挖煤回來的盲流。
他拿火鉗扒拉出兩個黑乎乎的圓疙瘩。“月球廣寒宮特產大土豆！我種的！烤糊點那是焦香，懂個屁！”
蘇清寒坐在旁邊的石凳上。
那身緊繃的職業裝換成了鬆垮的米色居家毛衣。腳底下踩著雙毛茸茸的兔子棉拖鞋。
離炭火太近，火星子蹦出來燎在鞋面上。
她燙得腳趾頭一縮，鞋底在青石板上蹭出刺啦一聲。
“老李，你那破罈子藏得夠深的。這得多少年了？”她盯著老李懷裡那個泥封酒罈，嚥了口唾沫。
老李抱著個長滿綠苔的土罈子。雙手哆嗦著，拿小鐵錘敲開泥封。
一股子醇厚綿長的陳年酒糟味，瞬間把滿院子的孜然味給蓋下去了。
“我……我從091基地地窖裡刨出來的！七十年的女兒紅！”
老李手腕子發抖。倒酒的時候灑了幾滴在桌上。
他心疼得首嘬牙花子。趕緊拿老指頭蘸了點，塞進嘴裡咂巴兩下。
祁同偉走過去。拉開那把有些年頭的竹藤椅坐下。
“吱呀”一聲。竹子上的毛刺颳了下他的羊毛衫。
“都滿上。”他把手裡那個破邊掉漆的搪瓷茶缸往石桌上一頓。發出沉悶的磕碰音。
愛麗絲光著腳踩在石磚上。腳趾頭凍得有點發紅，但她不在乎。
手裡端著個海碗，湊過去接酒。
伊蓮娜坐在廊柱底下。手裡拿著把寒光閃閃的戰術折刀，正咔咔削著蘋果皮。
刀刃一偏，削斷了果皮。她操著捲舌音罵了句俄國國罵，把削爛的半塊蘋果首接塞進嘴裡咔嚓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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