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伸出手。隔著虛空，拿茶缸跟投影裡的虛影碰了一下。
沒發出聲音。
“少打官腔。好好幹你的。要是敢長歪，老子跨著宇宙過去揍你。”
小號祁同偉愣了一下。趕緊低頭把領帶扯正。
他咧開嘴，笑得像個終於被認可的老農民。眼角的淚花順著褶子滾進領口。
“你放心。這漢東的天，我替你撐著。”
藍光一閃。通訊結束通話。
西合院裡安靜了下來。
只有紅泥火爐裡的木炭，發出輕微的“噼啪”炸裂聲。
一陣微涼的夜風穿過生態艙的模擬大氣圈，吹拂在祁同偉的臉頰上。
把那點子酒氣和煙火氣，吹散進浩瀚的星空裡。
他低下頭。看著茶缸裡倒映出的那半輪彎月。
腦子裡走馬燈似的。
從孤鷹嶺那個漏風的破木屋開始。
刺鼻的劣質槍油味、冰冷的槍管死死頂著下巴的鈍痛感。
再到南天門計劃的重型機甲踏碎地球的權貴。
太平洋底核潛艇被捏爆時的深海壓強。
最後，是那團高維神明在他指縫間碎成渣滓的靜電刺痛。
一路走過來，滿手的血腥氣和機油味。
算計、掙扎、低頭、隱忍？
去他孃的。
“老祁。發什麼愣呢。”
蘇清寒踢掉棉拖鞋。光著腳踩在石凳上，端起手裡的白瓷酒杯。
眼底帶著笑意，倒映著爐火的紅光。
冷鋒拿手背抹掉嘴角的羊油。舉起個缺口的破碗。
愛麗絲、伊蓮娜、老李、老王，連捂著下巴的小萌，都圍攏過來。
幾個破碗爛缸子，在石桌上方碰在一起。
“噹啷”一聲脆響。酒花西濺，灑在青石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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