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丟下核桃夾子，趿拉著棉拖鞋湊過來。眼睛盯著那片漆黑的星圖。
“你……你別嚇唬人啊。”
蘇清寒嚥了口唾沫。“三個平行宇宙，加起來幾萬億的碳基生命，說沒就沒？”
愛麗絲搖著頭。金髮甩在蒼白的臉頰上。
“不是炸了。是蒸發。是從概念上……被抹除了。”
她手指哆嗦著。調出幾張對比資料圖。
“你們看這兒。”
愛麗絲指著螢幕右上角的一排底層物理常量引數。
“如果一個宇宙毀滅，它的質量會轉化為能量，熱力學定律擺在那兒。周圍星系的引力波肯定會起伏。”
她猛地抓起桌上的半截鉛筆，指著螢幕上那條平首得像死人心電圖的綠線。
“可這裡，什麼都沒有！質量、引力、時間、空間……全都是絕對的零！”
祁同偉眼皮猛地一跳。
左邊眉骨上的那道淺疤，跟著肌肉抽搐了兩下。
他一把揪住愛麗絲的胳膊。力道大得讓愛麗絲倒吸了一口涼氣。
“說人話！到底怎麼回事？”
愛麗絲強忍著疼，聲音抖得像風裡的破塑膠袋。
“這就像……就像電腦裡的一個檔案。它不是被扔進了回收站，也不是被格式化刪除了。”
她嘴唇哆嗦著，眼神里透著一股子見鬼的驚悚。
“而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把寫這個檔案的底層程式碼，連根拔了！”
院子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只有紅泥小火爐裡的炭火，發出“噼啪”一聲炸裂的微響。
祁同偉鬆開手。
他盯著那片黑色的虛無。只覺得後脊樑骨竄上一股子涼風，順著羊毛衫往裡鑽。
高維神明他都敢手撕。
那是因為神明有實體，有能量場，炮彈打上去能聽個響。
可現在這個情況，完全超出了他能理解的物理邏輯。
“你怎麼發現的？”祁同偉嗓音沉了下來。帶著點金屬質感的冷硬。
“因為我有個壞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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