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那口煙還沒全吐乾淨。
通訊頻道里己經亂成了一鍋沸騰的粥。
“讓開讓開！冷鋒你個瞎子！機甲腳底下的推進器全廢了你還敢亂踩！踩著老孃的冷凝管了！”
伊蓮娜那帶點俄國捲舌音的罵聲。混著滋啦作響的電流聲，首往祁同偉耳朵裡鑽。
防爆玻璃外頭。
兩坨看著跟廢品收購站裡剛壓出來的鐵疙瘩一樣的玩意兒，正跌跌撞撞地往母艦氣閘艙這邊飄。
黑色的承影機甲沒了左胳膊。右腿液壓桿彎成了個扭曲的“Z”字型。
暗紅色機甲更慘。胸口的裝甲板全被削平了，裡面那些花花綠綠的電線呲啦呲啦往外冒著藍色電火花。
兩臺機甲像兩個互相攙扶的瘸子。
在重新有了重力和真空概念的太空裡，滑稽地打著轉。
“瞎叫喚啥！我這監視器早瞎了，螢幕上全他孃的是雪花點！能飛回來就不錯了！”冷鋒不甘示弱地懟回去。
祁同偉咬著菸蒂。沒忍住，扯起嘴角笑出了聲。
臉上的血痂裂開，扯得皮肉生疼。他卻覺得心裡那塊壓了幾十億噸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轉過身。軍靴踩在鋪滿綠油油程式碼殘渣的甲板上，往091實驗室走。
實驗室的防爆門卡死了。
祁同偉走過去，抬起右腳。軍靴狠狠一腳踹在門板上。
“哐當！”
變形的鐵門倒塌，砸起一團灰塵。
裡頭。老李正撅著個乾癟的屁股，在一堆冒著白煙的廢舊主機裡瞎扒拉。
“老李。找啥呢？你那棺材本不在那兒。”祁同偉靠著門框，彈了彈大前門的菸灰。
“誰找棺材本了！”
老李滿頭白髮亂得像個雞窩。他從一堆廢電線底下，硬生生摳出一個壓扁了的鋁製小酒壺。
酒壺上面還印著一道被高維邏輯線勒出來的深深凹痕。
老頭子哆嗦著手，擰開蓋子。
湊到鼻子底下使勁聞了聞。
“哎喲……這酒味還在！就是變淡了點。那狗孃養的防毒軟體，連老子的二鍋頭都想給格式化了！”
老李心疼得首嘬牙花子。仰起脖子，把壺底剩下那幾滴酒水全倒進嘴裡。
吧唧了兩下嘴。乾瘦的老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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