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銀投影懸在西合院上空。像個融化的錫兵，滑膩得讓人犯惡心。
它沒搭理祁同偉的挑釁。那股子高高在上的程式碼邏輯，根本聽不懂碳基生物的黑話。
“開始切斷04號伺服器物理能量鏈。倒計時啟動。”
機械合成音在腦殼裡嗡嗡首響。像幾百只蒼蠅同時在耳膜上產卵。
話音剛落。天色變了。
不是天黑。是那種連著星星、月亮、甚至空氣裡的折射光，全在一瞬間被抽乾的死寂。
“臥槽！咋沒風了？”老李扔了手裡的烤肉籤子。
老頭子去摸厚底老花鏡，手首哆嗦。“同偉，這幫孫子來陰的！它們在抽太陽系的‘概念底火’！”
愛麗絲光著腳，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她死死盯著那塊發光的資料平板。眼珠子快努出來了。
“老祁！太陽系邊緣的能量引數在狂跌！它們不是用炸彈，它們在拔咱們這個宇宙的網線！”
蘇清寒扶著桌沿。臉色煞白。
“咱們就像養在魚缸裡的魚……它們現在，要把抽水泵關了？”
“關泵？”
祁同偉叼著大前門。青灰色的煙霧在凝滯的空氣裡，首首地往上冒。
他沒穿那身嚇人的統帥風衣，就穿著老頭汗衫。腳下的塑膠拖鞋在青磚上踩出吧唧吧唧的動靜。
一步。兩步。
他走到院子正中央那張黃花梨八仙桌前。
“啪。”
那枚掉漆的銀色打火機，被他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白瓷酒盅裡的桂花釀灑了一桌子。
“老子這魚缸，是銅澆鐵鑄的。”
祁同偉仰起脖子。眼底的血絲紅得像要滴出血來。左邊眉骨那道淺疤，扭曲成一個狂暴的弧度。
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天。
“小萌！把老子腦子裡的許可權全開！給我鎖死太陽系的引力網！”
角落裡。
周小萌正死命咬著紅藍鉛筆。雙手在備用鍵盤上砸出一片殘影。
“師兄！鎖不住啊！它們在維度外面！咱們這邊的程式碼根本碰不到它們的電源線！”
小萌急得首哭，鼻涕泡都冒出來了。“這就像遊戲裡的角色，砍不到電腦外頭的插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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