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停了。
焦黑的跑道上到處是黑泥。
大木五郎光著腳，腳趾縫裡全是黏糊糊的機油和臭水。
他手裡攥著一把短刀。
刀柄上的白布條被汗水浸得發黃。
“大佐，本部電話。”
參謀小野抱著個滿是泥點的電話機。
他膝蓋一首在抖。
褲襠溼了一大片，分不清是雨水還是尿。
大木沒接。
他轉頭。
呸。
吐出一口帶沙子的酸水。
“小野，加賀號的戰機到哪了？”
大木聲音沙啞。
小野抹了把臉上的雨水。
“半路遇上氣流，回航了。”
“大佐，本部催得急。”
“松井閣下在摔杯子，說要您立刻自裁。”
大木嘴角抽搐，大拇指摳了摳刀刃。
橫山大尉在旁邊冷笑。
他臉燻得焦黑，像個剛出窯的煤黑子。
“大佐，五十架飛機全燒成了廢鐵。”
“炸彈庫也上了天，這罪沒人頂得住。”
“您不動手，本部憲兵隊也快到了，到時候更難看。”
大木死死盯著他。
“橫山，你巴不得我死？”
“真成，大佐，我只是說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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