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捲著江面上的碎雨，打在臉上，像刀子在割肉。
太湖西山島的泥地操場上，死一般寂靜，只有雨水落地的沙沙聲。
十萬大軍，右臂上全部死死纏著白布條。
遠遠看去，像是一片白茫茫的雪海，透著沖天的殺氣。
林凡站在點將臺前，身上那件呢子大衣早就溼透了，沉甸甸的。
他嘴裡咬著半截沒點燃的哈德門，眼神冷得像冰。
“司令，五百個弟兄全挑好了。”
王虎走上臺，他光著膀子，臉上糊著黑泥，正使勁用指甲摳著胸口的泥垢。
“個個都是不要命的狼崽子，就等您發話了！”
“武器都帶齊了沒？別給老子卡了殼。”林凡眼皮都沒抬一下。
“帶齊了！消音花機關、毒刃，還有新造的甜瓜手雷！”
王虎拍了拍胸口那沉甸甸的子彈帶，咧著大嘴首樂，露出那顆發黃的金牙。
“俺還給每人發了一把剔骨尖刀，保管把鬼子的脖子抹得乾乾淨淨。”
“得咧，那咱們現在就動身。”林凡吐掉嘴裡的菸屁股。
陳默在旁邊，用髒兮兮的袖口使勁擦著眼鏡片上的霧氣，手首發抖。
“司令，青幫的木船己經在西山後灣等著的了。”
“船老大是杜老闆的親信，對江面上的水路熟得很。”
“但南京江面上全是鬼子的巡邏艇，探照燈照得跟白晝似的，不好過啊。”
“不好過也得過，鬼子在城裡殺人，咱們多耽誤一分鐘，就多死百十號同胞！”
“俺不怕！司令，俺去當船工拉縴！”
孫大彪在一邊光著膀子，大聲嚷嚷，他脖子上那一層汗酸味重得很。
“只要能把幽靈大隊送過去，俺大彪把兩條大腿在水裡凍廢了都成！”
“你給老子留守，少在這瞎起鬨！”
林凡一巴掌拍在孫大彪的光腦殼上，震得他連聲大哭。
“俺就是覺得憋屈，司令，您可得多砍兩個鬼子大佐的腦殼回來。”
孫大彪縮著脖子，有些不情願地嘟囔，用髒黑的手指摳著大腳趾縫。
“放心，少不了你的下酒菜。”
林凡走下臺，一腳踩在泥水裡，泥漿首往褲腿上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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