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鴉口的小山包，此時己經被黑壓壓的一萬多鐵血救國軍戰士，給圍得水洩不通。
戰壕裡、灌木叢裡，幾十挺黑洞洞的MG34通用機槍，死死地瞄準了山頂上最後那幾百個日本兵。
山風吹過，把蘆葦蕩裡的血腥味和火藥焦糊味颳得滿山跑，燻得人眼睛首發酸。
林凡靠在一塊滿是黑泥的石頭旁，正用指甲鉗不緊不慢地鉸著手上的倒刺，神色冷漠。
山頂上，大島近二少將正無力地癱坐在地上，大腿上的傷口己經化膿。
他身上的呢子將官服早被樹枝劃得像個要飯的破口袋，上面糊滿了發臭的黑膠泥。
他手裡鑽著那把祖傳的鬼頭指揮刀，手心全是因為極度絕望而滲出來的冷汗，滑溜溜的。
“大野……大野己經玉碎了，閣下，咱們的電報機也摔壞了。”
一個渾身是血的日本兵趴在泥水裡，大口喘著粗氣，帶著哭腔，滿臉是血。
“大本營讓咱們……為了大日本帝國，為陛下，盡忠，大日本帝國萬歲！”
“盡忠？他松井躲在內河的軍艦上喝紅酒，卻讓我的旅團在這裡等死！”
大島近二慘笑了一聲，露出一口焦黃的牙齒，眼裡全是死灰色，雙腿打擺子。
“司令，頂上就剩下三十個殘廢了，那帶頭的老鬼子大島，正光著膀子在石頭上抹眼淚呢。”
王虎從灌木叢裡爬出來，後背上全是昨晚在水裡摸魚粘的青苔，散發著一股大汗淋漓的酸臭。
“他手裡還拿著個小指揮刀片子晃動，俺一槍崩了他，省得費力氣？”
他啐了口帶大蒜臭的濃痰，在褲腿上使勁擦了擦黑乎乎的手，咧嘴笑。
“崩了太便宜這老畜生了，老子不聽這套。”
林凡拍了拍大衣上的溼泥，眼神里沒有半點多餘的情感。
“他在南京犯下的血債，得用他自己的腦殼來還，老子要活的。”
“把他抓回西山島，讓他跪在死難同胞的紀念碑前，磕頭見血，給死去的弟兄們哭喪！”
“孫大彪，你帶一連的弟兄衝上去，用刺刀頂著他的屁股，把他人像死狗一樣拖下來！”
“得咧！司令！俺一團的弟兄就喜歡幹這絕戶活，保管把他的兩顆門牙全給砸碎了！”
孫大彪一樂，拍了拍光腦殼，一搖一擺地朝後面跑去，臉上的橫肉首抖。
“二愣子，你小子把那個空罐頭盒子給俺抱穩了，別擋著大兵們衝鋒的路！”
“俺抱著呢，大彪哥，俺看他那望遠鏡挺沉的，俺想搶過來當酒壺，就是上面全是血，黏糊糊的。”
二愣子在後面拉著繩子，吸溜著黃鼻涕，在衣服上胡亂抹著。
“俺剛才吃飽了，司令發給俺們的那個豬肉罐頭，油水真足，就是老塞牙，摳不出來。”
“有得吃還嫌塞牙，趕緊給老子滾去搬箱子！要是卡了殼，老子非槍斃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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