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髒衣袖在鏡片上使勁抹了兩下，戴在滿是汗泥的鼻樑上，神色有些玩味的笑。
“蔣委員長剛才親自給咱們發了嘉獎令，說要給司令您晉升。”
“但他又暗地裡讓八十八師在後方卡著咱們的糧食，真不是個東西。”
“隨他折騰去。老錢，咱們的人和物資都撤回來了嗎？船沒溼吧？”
林凡冷哼了一聲，在褲腿上蹭了蹭手指上的槍油，眼神冰冷。
“撤回來了！司令！最後一船麵粉剛剛運進西山島的主巖洞裡，穩妥著呢！”
錢西海在旁邊抹著頭上的肥油，笑得像個兩百斤的傻子，滿臉通紅，蓑衣上全是一股子江水腥臭味。
“這仗打得真提氣！鬼子第十八旅團這回算是徹底被打斷了氣！”
“松井石根那老小子在南京司令部裡，連摔了三個杯子，聽說正急著調本土的軍艦來支援呢。”
“但太湖的水路全被咱們的水雷和鐵尖樁給卡死了，他們的破船根本進不來。”
“林司令，往後咱們這西山島，就是整個華東地區，最結實的要塞了！”
“別高興太早。這一仗雖然贏了，但咱們獨立旅也折損了上百個兄弟。”
林凡走到廢墟中央，看著那些正在抬著傷員、臉色有些憔悴計程車兵。
“把陣亡弟兄的撫卹大洋，一分不少地發給他們的爹孃。”
“受傷的，讓馮瘸子用西洋最好的神藥治，若是缺了藥，老子去找老錢拿。”
“是！俺一團的弟兄替陣亡的兄弟，給司令磕頭了！”孫大彪紅著眼，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他一拍胸口，大步流星地跟著王虎去抬大橋底下的俘虜了，手在臉上胡亂抹著。
整個老鴉口的硝煙漸漸散去，代表著日軍在華東戰區的最大一次掃蕩大計，徹底破產。
一輛輛軍用卡車拉著繳獲的三八大蓋和歪把子，排成長龍，往龍牙鎮方向開。
空氣裡滿是汗臭、煙味和刺鼻的防鏽槍油味，還有那股子大火留下的焦糊味，刺鼻極了。
林凡站在山頭上，看著那漫山遍野、被大兵們押送著的土匪和日軍俘虜人影。
“陳默，繼續盯著南京和上海的動向，別當了睜眼瞎。”
林凡把菸屁股扔在田溝裡，在鞋底板上使勁轉了轉，眼神里滿是堅毅。
“是！司令！老錢那邊己經準備好了！”
陳默大聲應道，把手裡最後一顆金牙用衣角蹭了蹭，塞進兜裡，轉身朝山下狂奔。
他的大腳板踩在泥水裡，發出沉重的脆響，濺起大片泥星子。
蘇晚螢走到林凡身邊，看著那漫山遍野、深一腳淺一腳往這邊挪計程車兵人影。
“林凡，你真的打算，把他們全拉回去當眾公審嗎？日本人絕對會瘋狂報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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