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一發重炮炮彈在離炮位不到五米的地方炸開。
滾燙的黑泥，混著斷裂的樹枝，劈頭蓋臉地往林凡臉上砸。
他手裡攥著個半冷的紅薯，指甲縫裡全是黑得發亮的火藥渣，隨手抹了一把臉。
臉上除了泥，就是一層厚厚的汗，黏糊糊的。
“真成，鬼子的鼻子真靈，這陣地剛挪過來就被他們給盯上了。”
林凡啐了口帶沙子的濃痰，把紅薯往嘴裡塞了一大塊，嚼得咯吱作響。
“司令，二師的潰兵己經全過河了，但後面跟了起碼一個聯隊的鬼子。”
周衛平滿頭大汗地跑過來，軍帽歪在一邊，露著個被汗漬醃得發黃的頭皮。
“那幫小鬼子騎著馬，跑得比兔子還快，槍子兒打在咱們陣地上跟炒豆子似的。”
“這幫孫子，就是屬狗的，聞著肉味就跑，怎麼甩都甩不脫。”
“甩不脫就不甩。”
林凡嚼著冷紅薯，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傳令下去，火炮營全部給老子開火，別藏著掖著。”
“這黃河岸邊就是咱們的家，今天誰敢讓那幫鬼子踩進半步，老子扒了他的皮！”
“得咧！俺這就是讓炮兵兄弟給這幫狗日的好看！”
周衛平激動得兩眼發光，那副破眼鏡掛在鼻樑上，搖搖欲墜。
“二愣子！別在那兒摳鼻孔了！快把那些白磷彈全給俺搬上來，給鬼子來點熱乎的！”
“來啦！周連長！這箱子沉得要命，勒得俺手心生疼，全是滑膩膩的汗。”
二愣子跑得飛快，那雙露著腳趾的大皮鞋在泥裡滑了一下，差點摔個狗吃屎。
“司令，咱們真要在這裡跟他們硬剛？這可是背水一戰啊，一旦輸了……”
王虎在一旁憂心忡忡，他手裡端著衝鋒槍，身上那股子汗酸味濃得燻人。
“輸？老子字典裡就沒有這字兒。”
林凡一腳踹在沙袋上，震起一陣塵土，眯著眼盯著對岸黑壓壓的人影。
“這幫鬼子追得這麼急，肯定也是強弩之末，油箱見底了。”
“咱們在這兒，就是要給他們當頭一棒，打碎他們的狗頭。”
“只要擋住這一波，後面撤下來的幾十萬兄弟，就能在陝西那邊喘口氣。”
“真成，司令，要是能保住這幾十萬人的種，以後打鬼子可就真有盼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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