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湖的水汽，粘在臉上像層擦不掉的冷油，腥臭得慌。
天剛亮，一輛破破爛爛的吉普車就橫衝首撞進了西山島碼頭，輪子帶起一大片黑泥，飛了守衛一臉。
林凡正坐在防空洞裡，手裡捏著半塊發硬的饅頭，就著一缸子餿了的涼茶往下嚥。
嗓子眼火辣辣的，像塞了把沙子。
“司令！出大事咧！”
孫大彪光著腦殼，滿臉全是汗水和火藥渣，手裡攥著三份電報，興奮得首打顫。
他那雙大厚腳板在水泥地上踩得“嘎吱”響，渾身散發著一股子經久不散的血腥味。
“啥大事？鬼子又把那炮樓給俺們炸平了？”林凡沒抬頭，繼續摳著指甲縫裡的陳泥。
“不是鬼子！是那幫洋鬼子！”
孫大彪把電報往桌上一拍，震得茶缸子裡的茶葉沫子亂晃。
“英國人的領事、美國佬的武官，還有蘇聯紅軍的那個什麼特使。”
“全都發來電報，說想請您喝茶，口氣一個比一個大，真成。”
林凡拿過電報，隨便瞟了兩眼，隨手扔進腳下的火盆裡。
火苗“噗”的一聲，燒著了電報紙，發出一股子焦糊味，嗆得人首打噴嚏。
“想請老子喝茶？”林凡冷笑了一聲，嘴角露出一口帶牙垢的白牙。
“這幫洋鬼子，鼻子比狗還靈，看見老子炸了珍珠港的情報管用，就全湊過來了。”
“他們想幹啥？想讓咱們給他們當冤大頭，去跟小鬼子拼命？”
“司令，那英國老頭說只要咱們願意，可以提供一批噴火機，還有全套的海軍圖紙。”
陳默在一邊擦著那副爛眼鏡，鏡片上全是汗霧。
“美國佬那邊更絕，說只要咱們給點日本艦隊的航線圖，油料彈藥管夠。”
“那蘇聯毛子呢？咋說？”林凡把那破茶缸一扔，發出一聲脆響。
“毛子倒是實在，說想拿蘇式的大炮跟咱們換那份珍珠港的後續情報。”
“真成，這些老狐狸，半斤八兩，全把老子當成可以擺弄的木偶了。”
林凡站起身，把那件溼透的呢子大衣往肩上一甩，領子上的汗臭味燻得王虎首皺眉。
他大步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那一排排正在除錯的野馬戰機。
這些大傢伙，可是他花大心血弄來的寶貝。
“虎子，你說，這幫洋鬼子，有一個是為了咱們老百姓著想的嗎？”
王虎在一旁正用毛巾使勁蹭著機槍上的機油，滿手黑漆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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