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
一名斥候策馬上前稟報：“將軍，前方不遠便是鷹嘴澗。”
張遼微微頷首，目光掃過身後綿延的隊伍，見這些北地健兒們恢復了不少肅殺之氣，心中稍感寬慰。
“傳令，全軍緩行。先遣一隊斥候入澗探查。”
隨著一聲令下，斥候小隊的身影逐漸遠去。此時，張遼的心中百感交集。若非捨不得消耗虎豹騎僅存的馬力，他本可提前一日抵達。但那般做後，這支部隊就真正成為了強弩之末。
“張遼啊張遼，爾何時這般優柔寡斷……”
山風掠過他的面頰，帶來遠處沼澤特有的腥氣。張遼忽然想起當年在呂布麾下時，自己曾率輕騎一日夜奔襲二百餘里，生生拖垮了曹操的追兵。那時的他何曾顧慮過戰馬死活？只要能取勝，便是累死所有坐騎也在所不惜。
一個時辰後，暮色漸沉，曹軍主力終於抵達鷹嘴澗。
此時，張遼的臉色卻是陰沉如水。先前派出的斥候小隊竟如石沉大海，至今杳無音訊。
“將軍，是否再派一隊……”一名親衛小心翼翼地問道。
“少待！”
張遼先是抬手製止，後又獨自策馬上前，打量起眼前這道天然屏障，心中不禁暗歎：“好一處險地……若被敵軍搶先佔據此地，哪怕只有數百兵士，亦足以擋住這支疲憊之師。”
當升起這個念頭後，張遼越想越不對勁，他後背一涼，猛地攥緊韁繩，戰馬不安地打了個響鼻。
“傳令！速速傳信朱益，若發現霍峻蹤跡，務必將其驅趕至此；若無發現，即刻率部來援！”
張遼突然發覺霍峻的行蹤實在異常，很有可能己經搶先一步進入了鷹嘴澗。若非這般，他派出的斥候怎麼會杳無音信。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太可能。霍峻部眾早己潰不成軍，哪有餘力在此設防？除非……是劉備大軍來援，眼下己經埋伏在鷹嘴澗了！
念及此處，他聲音陡然提高，繼續下令道：“再遣一隊斥候進入山澗，若有異狀立即示警！”
“諾！”
親衛連忙領命而去。
張遼旋即又下令全軍結陣戒備，身後的曹軍聞令而動，瞬間結成圓陣——前排刀盾手半跪於地，中軍長矛如林，兩翼弓弩手引弦待發。
而他自己則駐馬澗前，死死盯著那道幽深的山隙。
時光悄然流逝，卻又因等待顯得格外漫長。短短兩刻鐘，便讓張遼的臉色愈發陰鬱，他心中的不安，己在爆發邊緣。
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入夜前的沉寂。
只見一名斥候倉皇奔來，臉色慘白如紙。他胄盔歪斜，衣甲上沾滿了塵土，顯然是一路狂奔而回。
“將……將軍！弟兄們中埋伏了！”
斥候滾鞍下馬，說話之聲顫顫巍巍，臉上盡是驚慌。
張遼心頭一沉，揮手示意親衛遞上水囊。
那斥候猛灌幾口，這才稍稍鎮定，開始講述他們在澗中的遭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