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下等十人入澗不久,便見地面有挖掘的痕跡,初時只見……”
斥候嚥了口唾沫,聲音仍帶著顫:“裸露的陷坑有七八處,還有用枯草遮掩的……某等料想定是敵軍倉促而為,雖搶先佔了此處……”
張遼面色一暗,眼睛眯起:“可曾見到敵軍?”
“未曾。”
斥候搖了搖頭,繼續道:“某等觀那幾處明坑泥土尚新,最多不過半日功夫……後經商議,便留某在原地等待,其餘人繼續深入……”
說到這裡,斥候的瞳孔突然放大,聲音哽咽,雙手開始胡亂比劃起來,彷彿又看到了那恐怖的一幕:“誰知剛走出百餘步,王伍長嫌路中石堆礙事,伸手去推……只聽‘轟’的一聲……”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整個人都開始抖動。
張遼臉色逐漸陰沉,但卻沒有催促,只是靜靜等待。
過了片刻,那斥候終於繼續發聲,只是聲音愈發的低了,幾乎聽不見。
“山壁上……突然落下幾塊滾石……正好砸中王伍長與陳……那鐵胄……當場就癟下……”
說著說著,斥候的雙手又不自覺地比劃起來,“紅的白的……流了許多……”
張遼神色變化間,他注意到那斥候臉上汙濁痕跡的背後是一張年輕的面孔,怪不得遇到此事就如此驚恐,說話斷斷續續,讓他聽得不真切。
但對方話裡話外的意思,己經很清楚了。
他征戰半生,自然明白這意味著什麼——敵軍不僅佔據了鷹嘴澗,還設下了精妙的機關!
但再細細回味斥候言中所述,這些機關陷阱似乎又佈置得很是倉促,不像是早有準備的樣子。或許這裡面還有陰謀!
“後來如何?繼續!”
斥候用力緩了緩,道:“某等見此情形立即背靠山壁戒備……可等了許久,除了風聲與山泉滴落之聲,便再無動靜……既沒箭雨,亦無伏兵……商議後,還是決定讓某留下收斂弟兄屍身,其餘人繼續前進……”
暮色正濃,山風嗚咽。
那斥候這時也講述也到了最駭人的部分:“約莫等了一刻鐘後,澗深處突然傳來慘叫……斷斷續續……若隱若現……一聲接一聲,首到沒了動靜……”
他說到這裡,突然跪倒在地:“屬下該死!某不敢再進……便策馬返回報信……”
張遼沉默良久,才揮手讓親衛扶起這名幾近崩潰的斥候。他望向幽暗的澗口,心中思緒翻騰不止。
這山澗中所發生之事實在不符合常理。若敵軍真有埋伏,為何會不惜暴露亦要殲滅斥候?難道是斥候們發現了甚麼?若無敵軍,那些陷阱機關又是從何而來?這一切實在是讓人費解。
念及此處,張遼有些後悔自己的選擇了,或許一開始命虎豹騎疾馳來此,他就不會陷入這兩難的境地了。
然而,這個念頭也就一閃而逝。
他很快又意識到了另外一個問題——霍峻到底身在何處?
當張遼聽到探查鷹嘴澗的斥候消失之時,這個疑慮便在他心中深埋。因為追根究底造成這一切之人便是霍峻。若是對方尚在北面的澤地與朱益糾纏,那便說明山澗中的伏兵必是劉備援軍。這支援軍倉促設防時被斥候發現,故而才會留下那些還未完成的機關陷阱。
倘若朱益沒有發現霍峻蹤跡,那澗中之事很大可能便是此人的手筆。那些陷阱機關不管是因為倉促設防時被斥候發現,還是故意偽造成此種模樣來行“疑兵之計”,皆能得到合理解釋。
“霍峻,爾若在澗中,倒是好一招‘暗渡陳倉’。吾張遼,甘拜下風!”
。的想臆敢他是不都,果結種兩上以,牙咬自暗遼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