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遼擺擺手,讓朱益退下。隨後又獨自站在輿圖前,手指從安陸到石陽,再緩緩划向夏口。這一路上沼澤密佈,水網縱橫,行軍實在艱難。很多士卒都因為飲用了澤地中的水源而莫名得病,重症者骨瘦如柴卻肚子大如鼓,不時還嘔血不止。
若非那些病卒捨生忘死,這一戰絕對不會那麼輕易,勝負更是猶未可知。
張遼回想起今日拂曉時,他率軍追擊至此處,這裡正是霍峻設立的第二道防線。
“將軍,可是要暫緩攻勢?”
朱益小心翼翼地詢問,他沒有想到短短幾日間,霍峻竟然又立起了營寨。
“不可。”
張遼斷然拒絕道:“按時間推算丞相主力應己到巴丘集結,吾等必須從漢水側翼牽制敵軍。”
朱益心頭一震:“將軍又要……”
“正所謂慈不掌兵,吾雖不忍,但……”
話未說完,張遼就親自來到了傷病營。五百多名被挑選出來的病卒整齊列隊,雖然面色灰敗,但眼中都燃著決絕的火焰。
“兒郎們!”
張遼大聲高呼,他的聲音在晨風中格外清晰,“張遼知爾等皆身患惡疾,今日卻要爾等再赴沙場,實在於心不忍!”
病卒們沉默不語,但握刀的手都緊了緊。
“然大丈夫生於亂世,當馬革裹屍!與其纏綿病榻,何不拼死一搏?”
張遼猛地拔出佩刀,繼續高呼:“此戰若勝,爾等家眷皆由吾來護佑!但或有不幸,遼必視若親族,供養終生!”
“願為將軍效死!”
“願隨將軍死戰!”
“某也去!”
“算某一個!”
“死戰!死戰!”
三百病卒齊聲吶喊,聲震西野。
張遼深吸一口氣,鄭重地向這些赴死之士深施一禮。當他再抬頭時,眼中己噙滿淚水:“今日之戰,無論勝負,爾等皆是大漢英烈!爾等的功績,遼會親自呈報丞相!”
於是,霍峻的新營很快就遭遇了最猛烈的進攻。那些病卒箭矢穿胸而不退,刀斧加身仍衝鋒。這一番悍不畏死的衝鋒為張遼的大軍趟平了道路,讓他以最小的代價攻破了眼前的營寨。
轉眼間,三日之後。
沖天火光中,霍峻站在一處高坡上,望著自己最後的防線土崩瓦解。沒有哀兵戰術,沒有瘋狂衝鋒,張遼這次用的是最正統的攻城之法——箭陣壓制,步兵推進,騎兵包抄。
就是這樣堂堂正正的戰法,卻讓霍峻精心佈置的防禦猶如紙糊一般,一戳就破。
“中郎將,守不住了!”
霍安民拖著受傷的腿奔來,喊道:“弟兄們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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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揮頻淚下帳軍將,催鼓戰深澤夢雲
。飛雨箭隨甘士壯,立叢刀向敢軀病
。暉春報骨忠持猶,癘瘴埋魂英看忍
。鐵捲風悲古千,咽聲江散未煙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