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斥候飛奔而來，臉上泥漿混著汗水：“東南方蘆葦叢發現活動痕跡！”
朱益眼中精光一閃：“可曾發現伏兵？”
“未曾。”
斥候搖了搖頭，沉聲道：“但找到幾處新鮮腳印，還有……”他遲疑片刻後，又再開口：“似是有人長時間趴臥的泥坑。”
這個回答讓朱益濃眉擰成了疙瘩。種種跡象都表明，此處有伏兵存在，但不知為何又始終找不到敵人的蹤跡。他隨後便在親衛們的護衛下來到痕跡處，蹲下身檢視起來。
“這果真是人體壓出的凹痕！”
“傳令。”
朱益突然起身，聲音裡帶著壓抑的興奮：“給本將把這片蘆葦蕩梳一遍！”
隨著令旗揮舞，兩百名曹軍精銳立刻呈散兵線突入蘆葦叢。他們用長矛撥開茂密的蘆葦，靴子踏碎浮冰般的薄冰，金屬甲葉刮擦聲驚起成群水鳥。
“報——東南側未發現敵軍蹤跡！”
“報——正東方向發現幾處陷坑，疑似獵戶所為！”
“報……”
曹軍的搜查持續了好一會兒。
朱益則站在原地紋絲不動，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刀鞘，唯有眼角細微的抽搐暴露了內心的焦灼。每當有斥候返回，眉頭就皺得更緊一分。
“將軍！”
又一名斥候氣喘吁吁地跑來：“東北角發現……發現……”
“說！”
朱益一把揪住對方領甲：“有何發現？”
“草……草人！”
斥候嚥了口唾沫，急忙道：“蘆葦叢裡立著幾個草人，還拿著竹矛……”
這個出乎意料的答案讓朱益愣在原地。他佈滿老繭的手指無意識地鬆開，斥候踉蹌著後退兩步。老將突然大笑起來，笑聲驚飛了棲息在附近枯樹上的烏鴉。
“好！好一個‘草木皆兵’！”
朱益撫掌讚歎，眼中卻寒光凜冽。他大踏步走向斥候所指的方向，戰靴碾過結霜的泥地，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撥開最後一片蘆葦，景象豁然開朗——五個用枯黃蘆葦紮成的草人歪歪斜斜地立在空地上。
它們“手”中握著削尖的竹竿，破爛的麻布條在晨風中飄蕩，遠看確實像極了埋伏的敵軍。最令人憤恨的是，每個草人胸口都插著片褪色的布條，上面墨跡淋漓地寫著“誅漢賊”、“曹將死於此”、“逗爾玩”等字。
朱益的親衛倒吸一口涼氣：“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