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珪。”
蔡瑁渾身一顫，他知道自己終究是逃脫不過，只得疾步出列：“末將在！”
“爾久在荊州，精熟水戰。可有良策平波定楫，減其顛蕩？”
“這……”
蔡瑁腦中飛速轉動。他統率水軍十餘年，各種戰法陣法爛熟於心，卻從未想過如何讓船“不晃”。船行水上，豈有不晃之理？此乃常識。
然，曹操既問，他豈敢說“不能”？
“這……”
蔡瑁額角冒汗，小心措辭，“丞相，舟楫動搖，蓋因風波鼓盪。若江澄波靜，則晃漾自平。然大江之上，朔風凜冽，濤瀾奔湧，欲求艦穩舷平，誠非易事。”
“噢？乃‘非易事’，非是不能也？”
曹操聽蔡瑁這麼一說，他眼中漸漸泛起精光，結合之前所想，或許當真可行。
“若以鐵索連舟，使相牽引，可減搖盪否？”
此言一齣，滿帳皆驚。
唯有蔡瑁喃喃重複，在腦中急速思索。
“鐵索連舟……鐵索連舟？”
他蔡瑁也算熟讀兵書戰策之人，歷代水戰陣法皆有涉獵。春秋吳楚之戰時，倒是有“方舟”之陣，以巨舟數艘並連，上鋪木板，如履平地。只是這多用於渡河運兵，而非水戰。
至於這鐵索連舟之法，簡首聞所未聞。
將戰船用鐵索連起來？那還如何機動？如何迂迴？如何穿插？
水戰之要，在於靈活。
船大則穩，但笨重；船小則快，但易晃。這是千古不變的道理。
“呃，不對。好似確有先例。”
“黃祖那廝，封鎖沔口之時，曾用纜繩連線艨艟，橫於江中，並繫於岸石，倒也阻敵於一時。然……終是一敗卒耳！不可取也！”
思慮片刻，蔡瑁方才遲疑開口：“丞相……瑁以為，鐵索連舟之法，或可使艦穩舷平，讓北士免於舟楫之苦。然……舟舸相連，轉向不便，機動全失，實乃自縛手腳也，恐難應對東吳舟船襲擾。”
“呵呵，無妨！”
曹操撫須輕笑，擺出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樣：“吾豈不知連舟之弊？然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法。今吾軍之短，在於將士不慣舟船。若能解此困厄，縱有些許弊端，亦可徐圖彌補。”
旋即，他踱步至輿圖前，手指劃過長江：“周瑜水軍雖利，然船不過數百，兵不過數萬。吾軍船艦千計，數倍於敵，何須競巧捷？若以鐵索連舟，結陣推進，必堅如磐城。遠，則輔以勁弩遙懾。近，則躍幫搏殺。周瑜小兒縱有通天之能，安能當吾銳卒之鋒？”
帳中諸將細細思量，漸覺此計似有可行之處。
反觀幾位曹操的謀主，則有些遲疑。
當然這幾人中賈詡除外，他早己退回班列，低眉垂目，彷彿一切都與自己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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