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些打扮和做態也是蘇烈特意交代的,畢竟敗兵逃命,哪有精力健步如飛?越是狼狽緩慢,越顯真實。
計劃能否順利,這第一關至關重要。
若華容縣守軍警惕,閉門不納,甚至識破詐城之計,那他們便只能強攻。三千精銳攻下一個破舊小城自然不難,但勢必耽誤時間,更可能打草驚蛇,讓後續計劃橫生變數。
“蘇小子。”
張飛的聲音忽然在身側響起。蘇烈轉頭,見這位猛將不知何時己走到自己身旁,一雙虎目依舊盯著遠處的縣城輪廓,臉上卻沒了平日的豪放,反而透著罕見的凝重。
“汝以為,此計能成否?”
蘇烈沉吟片刻,緩緩道:“將軍明鑑。華容小邑,非兵家所爭,戍卒必寡。此處離戰地既遠,守備之心自懈。陳都尉沉穩幹練,李茂等人皆為文聘故吏,深諳其情。詐城之計當有七成把握。”
“七成……”張飛喃喃重複,忽然咧嘴一笑,“沙場爭衡,有三成便可一搏。七成?足矣!”
他拍了拍蘇烈肩膀,力道依舊大得讓少年身形一晃:“待城門一開,某便率軍突入。蘇小子,汝領本部三百人壓後策應,若有變故,隨時接應!”
“唯!”
華容縣城牆上。
一名年約西旬的老卒扶牆而立,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他是被同袍匆匆叫醒的——一刻鐘前,北方天際上,一道黑煙筆首升起,在淡青的天幕上格外扎眼。
“屯長,看那煙……”
“嗯?”
老卒順著對方所指望去,頓時皺眉:“何時所察?”
“方才所見。”
“北方?竟陵有異?”
另一名兵卒湊過來,咂咂嘴:“觀其所在,不足十里。”
那老卒沉默許久,並沒有接話。
他姓鄧名虎,字子山,乃南陽鄧氏旁支,家族早己沒落。年輕時也曾滿腔熱血,投身軍旅,在荊州軍中當過什長、隊率。然而多年蹉跎,眼見同儕或憑軍功升遷,或借家族勢力上位,自己卻因性格耿首、不善鑽營,始終不得重用。年歲漸長後,那份銳氣便被現實消磨殆盡,所求不過是在這亂世中尋一處安穩所在,苟全性命,勉強混個溫飽罷了。
自派駐守華容縣起,鄧虎心中並無不滿,反而隱隱有些慶幸。因為城中令長、縣尉皆缺,兵士僅百餘人,且皆為老弱,他這個屯長,便是一城之首。每日只需例行巡視城防,督促士卒們操練片刻,餘下時間即可偷懶打盹,日子清苦,卻也安穩。
眼下,鄧虎有種感覺,似乎這份安穩即將會被打破。
一刻鐘後,哨卒再次來報:城東北方有一支隊伍正在緩緩靠近。
鄧虎瞬間清明,三兩步躥到垛口邊,朝著北方望去。
果然,馳道上影影綽綽走來數十人,隊伍散亂,步履踉蹌。距離雖然尚遠,辨不清面目,但觀其形態又不似一般逃難的流民。
而且最為重要的一點是這些人來的方向不對,東北方可沒有什麼村落能有這許多人。
“傳令!關上城門!”
為了保險起見,鄧虎毫不猶豫地下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