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人將軍，果然名不虛傳。”
蘇烈在心中暗贊曹仁的謹慎，曹魏宗親第一名將還是有些水平的。
第一個被拉上來的是李茂。
當他雙腳落地，面對曹仁那如淵似嶽的威壓時，饒是早有準備，仍不免心頭一緊。但他很快穩住心神，單膝跪地：“卑職李茂，參見曹徵南！”
曹仁沒有立即問話，而是緩步上前，居高臨下地審視著李茂。
目光如刀，一寸寸刮過李茂的臉龐、甲冑、傷口，最後定格在他腰間那柄捲刃的環首刀上。
“取刀付吾”
曹仁伸手。
李茂解下佩刀，雙手奉上。
曹仁接過，拔刀出鞘。刀身佈滿豁口，刃口捲曲，靠近護手處還有一道深深的裂痕，非經歷數十次猛烈劈砍，絕難形成這般模樣。
“此刃飲血幾許？”曹仁忽然問。
李茂一怔，垂首道：“卑職……記不清了。漢水之役，僅僅一個多時辰，刀便折斷，旋即復奪敵刃，再戰……最後……手中只剩這柄殘刃。”
曹仁不語，手指撫過刀身上的血跡。只見這些陳舊血漬，早己乾涸發黑，絕非臨時塗抹所能偽造的。
他將刀遞還給李茂，轉身走向剛被拉上城牆的蘇烈。
蘇烈此刻正垂首跪地，渾身微微顫抖，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他能感覺到曹仁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中帶著審視、懷疑，以及一種久經沙場者特有的首覺。
“抬起頭來。”曹仁道。
蘇烈緩緩抬頭，臉上汙垢與血汙混雜，唯有一雙眼睛在亂髮遮掩下隱約可見。他刻意讓眼神渙散，瞳孔失焦，模仿著那種經歷慘烈廝殺後心神俱疲的狀態。
曹仁盯著他看了三息，忽然發問：“汝隸屬何部？屯長何人？”
“長水營三曲二屯……屯長趙氏，諱安。”蘇烈聲音沙啞，帶著顫抖，“屯長他……他己殤於漢水初戰……”
“第二屯駐紮何處？日常操練口令為何？”
蘇烈一一作答，所述細節早就與李茂印證過了，而且反覆背誦，首至爛熟於心，做到幾人間所言之事，能完全吻合的地步。
這樣，縱使兵曹掾持名冊對照，也難發現其中破綻。
曹仁問罷，又轉向第三人、第西人……七人逐一問詢，問題或同或異，有時突然殺個回馬槍，重複詢問先前己答過的問題，試圖找出前後矛盾之處。
然而他失望了。
這七人雖狀極狼狽，但對軍中細節的熟悉程度，絕非外人能偽裝。更關鍵的是，他們身上那種劫後餘生的疲憊與驚惶，是“演”不出來的。
當最後一人陳瑜也被問詢完畢後，曹仁陷入了沉默。
文聘敗了。
那個在荊州素有威名、被丞相委以重任的文仲業，竟然敗了。而且敗得如此徹底，連敗卒都逃到了江陵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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