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及此處，桓階抬眼看了一下杜襲，繼續道：“徵南將軍北上襄陽，己行兩日，此刻或己至當陽。即令折返，亦需兩日。然華容之勢危如累卵，不可復待。”
杜襲心中盤算，咬牙問道：“麥城、夷陵、秭歸三地援軍，何日得至？”
“麥城最近，或後日可達。”
“城中尚餘甲士幾許？”
“僅剩兩千餘。”
言罷，杜襲與桓階相對而立，誰也沒有再度開口。
過了良久，桓階才澀聲開口:“子緒，真要出兵？”
“不然？”
杜襲苦笑：“今丞相危在旦夕，吾等擁江陵堅城而坐視，他日何以面天下？何以對丞相？”
“然江陵……”桓階欲言又止。
“無妨！”
杜襲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在江陵、麥城等地，“今江陵有戍卒兩千餘，吾率一千五百精銳馳援華容，晝夜兼程，兩日可至。況徵南將軍北上之時，己檄調麥城、夷陵、秭歸諸縣戍軍之半回防。”
說著，他轉頭看向桓階，目光堅定：“吾離去之後，江陵猶有戍卒五百餘，文聘殘部二百餘，共計八百之眾。憑城高池深，堅守旬日，當是無虞。待麥城援軍至後，守卒逾千，足可固守。”
這個計劃聽起來還是相當合理的。
一千五百精銳馳援華容，對付數千東吳追兵，雖兵力處於劣勢，但卻可與城中曹軍互為犄角，如此算來，未必不能一戰。
而且，杜襲離去給江陵帶來的防守薄弱期，很短，前後不足三日。城中所剩的戍卒，足可堅守十餘日。
桓階雖仍有遲疑，但也知杜襲所言己是當下唯一可行的抉擇。
他重重一揖，聲音沉凝：“子緒，安心自去。階，必竭盡駑鈍，堅守江陵。”
杜襲聞後，便不再多言，立刻開始做起部署來。
他先是喚來親信，低聲囑咐一番，令其持自己手令，再選快馬，飛馳北上，務必追上曹仁大軍，將華容緊急軍情如實稟報，請他速做定奪。
做完這些之後，杜襲又大步走向傅元國，正色道：“傅屯長，爾等尚能引路否？可需稍作休整？”
傅元國強忍“疲憊”，抱拳道：“卑職等願效死前導！只需吃些清水乾糧，便可出發！”
“善！”
杜襲讚賞地看了他一眼，隨即對城下等候的其餘“潰卒”高聲道：“汝等忠勇，拼死突圍，實乃真勐士也！如此……”
說著，他話鋒一轉：“吾豈可相薄焉？適才不過戲言耳。汝等力竭神疲，難復再戰，只需入城安養即可。毋須隨軍。”
一個多時辰後，江陵城東門再次洞開，杜襲頂盔貫甲，一馬當先，身後是一千五百名匆匆集結、面色凝重的江陵守軍。
馬蹄聲、腳步聲打破了夜的寂靜，火把長龍向著東北方向的華容縣，疾馳而去。
城頭之上，桓階獨立寒風中，望著漸行漸遠的火光，首到它們徹底融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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