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谷口等候多時的周毅早己按捺不住了，他見曹軍斥候折返後，當即就暴喝一聲：“放箭！”
五十名精銳拉滿弓弦，對逃跑的敵軍發動了第二次“襲擊”。
“嗖！嗖！嗖！”
又有數十支箭矢撕裂空氣，帶著尖銳的呼嘯，從三個不同方向朝那五名斥候激射而去！
同樣的，這些箭矢的準頭……仍略顯不足。
周毅遵循了蘇烈的安排，只可“驚敵”，不必“盡殺”。
“嗖——！”
一支箭矢擦著精悍漢子的耳畔飛過，“奪”的一聲釘在他身後的枯樹上，箭尾白羽兀自顫動不休，驚得他額角青筋首跳。
“噗！”
另一箭卻精準得多，貫穿了之前受傷斥候的肩胛，鮮血迸濺，那斥候悶哼一聲，咬牙繼續堅持。
“啊——！”
一聲慘叫，第三支箭矢狠狠釘入一名斥候的咽喉。他雙手捂著脖子，瞪大眼睛，鮮血從指縫間汩汩湧出，緩緩跪倒在地，抽搐了兩下，便沒了聲息。
精悍漢子驚魂未定，連忙大喝：“撤！快撤！快撤！”
他話音未落，第二輪稀落的箭雨又至。
這一次，準頭更差。大部分箭矢都射偏了，不是釘入樹幹，就是沒入泥土。僅有兩支射中了一名斥候的小腿和他胯下的馬匹。
兩次伏擊，三輪箭雨，百餘支箭矢。五名斥候，竟只付出了一死兩傷的代價。
除卻死去的，掉下馬的，餘下還有三人。他們心下亡魂大冒，根本來不及分辨，這些箭矢到底從何處射來，只是一味地全力催馬疾馳，拼盡全力向外奔逃，首至再無箭矢追來。
終於，山谷重歸寂靜。
片刻後，周毅就回到了谷中與蘇烈等人匯合。他對蘇烈這一系列的安排甚是不解，於是甕聲甕氣地追問：“軍侯。某等本可盡殲敵軍，何故縱之？還有那灶，掘而復填，填而復掘，這是何道理？”
蘇烈看著這莽漢一臉不服氣的模樣，嘴角泛起一絲笑意，那笑意裡有幾分戲謔，幾分高深莫測，更多的是一種成竹在胸的從容。
“伯通，孫子云：‘兵者，詭道也’。”
周毅撓了撓頭，一臉茫然。
蘇烈也不急，耐心解釋道：“吾本欲使當陽曹軍知有兵北進襄陽，非令其探吾虛實也。若縱曹軍斥候尾隨，吾軍虛實、行蹤、謀劃，豈不立洩？”
他頓了頓，把手指向遠處那些灶坑的位置：“此減灶之計，乃使敵莫測吾兵之多寡。兼以江陵一事，當陽守將不知吾軍虛實，必疑竇叢生，彼時安敢輕動？”
周毅聽了半晌，似懂非懂，粗黑的眉頭擰成一團：“如此便能隱匿我軍兵力？”
“然也！”
蘇烈讚許地點了點頭，“若方才那五名斥候盡數斃於箭下，則此減灶之計，復令何人傳報於當陽？無活口歸報，當陽守將焉得生疑？惟使其疑，又有關都尉旁為策應，則當陽守將必不敢分兵矣。”
這一番問答，如同撥雲見日，周毅臉上的疑惑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恍然大悟的欽佩。他撓了撓頭，咧嘴笑道：“原來如此，這便是‘詭道’啊！軍侯使曹軍斥候攜‘虛實’而回，令當陽守將疑神疑鬼，不敢分兵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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