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班是下午一點四十，還有幾個小時。
他買了票，收好零錢，又問售票員附近哪裡有手機店。
售票員正在蓋章，頭也沒抬，“出門左拐，過紅綠燈，有一條賣手機的街。別去門口拉客那幾家，坑人的。”
沈籌記下，出門左拐，過紅綠燈。
他站在車站門口等了一會兒，跟著一群人過馬路。
紅綠燈倒計時一秒一秒跳，車從面前開過去，濺起水花。
有人嫌他走得慢，從旁邊繞過去，小聲嘀咕，“小孩兒看路啊。”
手機店一條街很亮，招牌一個比一個大，玻璃門上貼著“以舊換新”“辦卡送流量”“學生機特價”。門口還有喇叭在放廣告，聲音很吵。
沈籌在街邊站了一會兒，挑了家看起來沒那麼大的店進去。
店裡只有一個年輕男店員，正低頭拆快遞，聽見門響，抬頭看見沈籌，愣了一下，“小朋友，買東西啊？”
沈籌站在門邊，沒立刻往裡走，店裡的燈太亮，照得他眼睛不太舒服。
他點頭，從懷裡摸出油紙包，拆出一小沓錢。
店員抬頭看見他渾身泥水，手裡攥著一疊現金，愣了一下，“你家大人呢？”
沈籌沒答，他把錢放到櫃檯面上，一張一張按平。
店員盯著那疊錢看了一會兒：“你要買什麼？”
“手機。”
“......手機？”
店員明顯不太信，往門外看了一眼，外面沒人。
他又低頭看沈籌，語氣放慢了些，“你要新的還是二手的？新的貴。”
“能查路，能打電話的。”
“那就是智慧機唄。”店員從櫃檯下面拿出一臺黑色手機，“這個二手的，螢幕有點劃痕，電池還行。但是夠便宜，你有卡嗎？”
沈籌沒聽懂，“什麼卡？”
“手機卡啊，沒卡打不了電話，也沒流量的。”
沈籌沉默了幾秒，想起小布包裡還有一個他沒仔細看過的小紙袋。
沈江山信裡只寫了錢和路引，可布包最裡面還有一層油紙，他當時沒拆。
他把布包放到櫃檯邊，小心開啟，從裡面摸出那個窄窄的小紙袋。
紙袋上寫著兩個字，手機，沈籌手指停了一下。
店員也看見了，湊過來，“喲，準備得還挺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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