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修好那天，山下還在下雨。
小賣部老闆把手機遞出來時，螢幕邊角多了一塊發白的痕，開機還能亮，手指划過去也能動，只是反應比之前慢了些。
老闆把電話卡插回去，又找了根舊資料線試了試充電，確認螢幕右上角跳出電量標誌，才把手機推到沈籌面前，“算你運氣好，主機板沒燒，以後別沾水了，進水趕緊關機，別一直按。”
沈籌聽得認真，點了一下頭。
老闆看他那副模樣，又忍不住多說一句：“還有啊，手機不是護身符，別啥地方都帶著亂跑，你這卡訊號也一般，山裡經常沒格。”
老爺子站在櫃檯旁邊，竹杖靠著鞋尖，聽到這裡笑了聲，“山裡沒格，也不全怪卡。”
老闆沒聽出別的意思，只當老人隨口搭話，拿了個便宜透明殼給沈籌套上，“送你了，螢幕已經這樣了，殼子總得有一個。”
沈籌把手機握在手裡，螢幕亮著，上面彈出幾條舊簡訊，有運營商發來的餘額提醒，有荔榕氣象臺的暴雨預警，還有一條未接來電提示。
號碼陌生，時間在昨天晚上，他盯著那串號碼看了很久。
老闆探頭看了一眼：“要回過去？”
沈籌手指停在撥號鍵上，沒按下去，過了半晌，沈籌把螢幕按滅，“不認識的，不回。”
老闆嘴動了動，最後只說：“行吧，別亂接陌生電話也好。”
出小賣部時，雨小了一點，遊客中心那邊的廣播還在放，來回都是那幾句封山提醒。
保安坐在門口的小馬紮上看手機，聽見竹杖聲，頭也沒抬就喊：“李叔，手機修好了？”
“修好了。”老爺子笑著回答。
“那你倆早點回去啊，下午山裡風大。”
老爺子應了一聲，帶沈籌往護林點那條舊路走。
沈籌在護林點外開啟地圖，藍點只停在舊林道旁，仍搜不到曜隱觀，老爺子好像知道他在做什麼，只說：“手機帶你到這裡，後面的路靠聞。”
他把地圖關掉。
老爺子側過臉，像聽見了螢幕鎖上的輕響，“心裡不舒服？”
沈籌把手機放回衣兜，“有一點。”
“挺好的，你知道它查不到，就不會全靠它。”
沈籌跟在他身後，穿過護林點旁邊的小路，雨後泥軟，路邊草葉溼得發亮。
走到林道深處，沈籌聞見熟悉香味，跟著老爺子跨回觀門。
回屋後，他把手機放在矮桌上，開啟螢幕看時間，上午十一點二十三。
再看一眼窗外，天色卻像下午，灰濛濛的，廊下已經有些暗。
他以為手機時間壞了，點了幾下，螢幕上又跳回十一點二十三。
老爺子正把柴火放進小泥爐，聽見他沒動，問：“又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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