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籌看著門檻上的灰，“會有假的門嗎？”
“會。”
“和真的像嗎？”
“有時候更像。”
沈籌沒再問，這句話他聽懂了。
天快黑時，老爺子讓他點廊燈，七盞燈從東到西，一盞盞排在廊下。
燈油不多，燈芯要挑好，火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
沈籌第一次點，手不穩，第三盞燈的火苗竄高了一下，把燈罩燻出一片黑。
老爺子聽見火苗響，立刻抬手，“吹小點，別急。”
沈籌湊過去吹，吹得太用力，火滅了。
廊下一暗，他整個人僵住。
後院門那邊立刻傳來一聲細響，像有人用指甲輕輕刮木頭。
沈籌手指攥著火柴盒，沒動。
老爺子坐在桂樹下，臉色沒變，“再點。”
沈籌劃火柴，第一根沒著，第二根火光亮起來，他護著火，把第三盞燈重新點上。
燈芯剛燃起來，後院那點刮門聲就停了，沈籌盯著那盞燈，後背出了一層冷汗。
老爺子這才說：“燈滅了，不用怕，怕也沒用，手要穩。”
沈籌道：“剛才門響了。”
“聽見了。”
“它是不是等燈滅？”
“山裡的東西都等。”老爺子摸著竹杖，語氣平平，“等燈滅，等人手忙腳亂，你越亂，它越容易進來。”
沈籌把火柴盒放回桌上，“它們每天都來嗎？”
“也不是每天，有時候下雨來，有時候起霧來，有時候你心裡亂，它們也來。”
沈籌抬眼看後院門，門關得好好的，門閂橫著，門縫裡只有一點溼氣。
可他總覺得，門外有東西貼著耳朵，正在聽院裡的燈聲。
老爺子從袖子裡摸出一顆薑糖，放到桌上，“今天點滅一盞，明天少滅一盞，學規矩都是這樣，沒人一上來就會。”
沈籌看著那顆糖，“我阿叔會嗎？”
老爺子沉默了一會兒，“他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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