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接近晚上的時候，沈籌又煮了一鍋子糊粥，老爺子沒說什麼，就著鹹菜吃了。
吃到一半，院門外傳來腳步聲，腳步停在門外，接著有人敲了三下門。
沈籌放下碗，立刻看向老爺子。
老爺子沒動筷，側耳聽了一會兒。
門外的人喊：“李叔，在嗎？小賣部讓我給你帶東西。”
聲音聽著年輕，有點喘，像剛爬上山。
老爺子這才放下碗，摸到竹杖，“去開門，記著，門只開一半。”
沈籌走到門口，手搭在門上，先從門縫往外看。
門外站著個穿景區雨衣的年輕人，二十來歲，手裡提著個塑膠袋，臉有點陌生，胸口掛著工作牌，上面寫著不夜山景區維護，雨衣下襬沾著泥，鞋溼透了，看著不像鬼。
沈籌把門開了一半，年輕人低頭看見他，愣了下，“你就是李叔幫忙照看的小孩兒？”
沈籌沒有答得太快，只側身讓出一點縫。
年輕人也沒要進來，把塑膠袋遞過來，“鹽，火柴，還有老闆說給你帶的手機充電線，手機他說能用就行，叫你別再進水了，哦，還有一包薑糖，是老闆娘塞的，說山上冷。”
沈籌接過袋子，年輕人往裡探了一眼，看到老爺子坐在裡頭，便喊：“李叔，東西放這兒了啊。”
老爺子在裡面應了一聲：“麻煩。”
“不麻煩，反正巡路順道。”年輕人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又看向沈籌，“哎，小孩兒，你是不是前幾天晚上在南門下車那個？”
沈籌手指一緊，有些緊張，年輕人沒等他回答，自己先笑了：“我聽司機說了，他還跟我們吐槽，說有個小孩非要往山上跑，攔都攔不住，原來是你啊。”
沈籌沒說話，點了點頭，
年輕人看他神色不對，笑意淡了些，“嚇著你了？我就隨口一說。”
老爺子的竹杖敲了一下，“東西送到了就下山，天要黑了。”
年輕人連忙應聲：“知道知道，李叔你也早點關門，最近山裡不太安生，昨晚巡邏的說舊步道那邊有燈晃，也不知道哪個膽大的又溜進來了。”
沈籌眼皮跳了一下，他想起自己那晚在山路里看見的黃光。
年輕人擺擺手，下山去了。
沈籌關門，重新落好門閂，提著塑膠袋回到桌邊。
老爺子摸了摸袋裡的東西，把火柴和鹽拿出來，最後摸到那包薑糖，停了一下，“老闆娘倒是好心。”
沈籌看著門口，“他說舊步道有燈。”
老爺子把薑糖放進碗櫃，沒接這話。
沈籌繼續說：“我那天晚上也看見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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