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沈籌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手機。
手機還壓在練習本下面，螢幕黑著，像昨夜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把練習本挪開，按了一下電源鍵，螢幕亮了，日期已經恢復正常，訊號欄依舊空著，電量還剩一半。
昨夜那個“今日宜歸山”的提醒不見了，沈籌點開日曆，翻了兩頁，什麼也沒有。
他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老爺子在院裡咳了一聲，“看出花了？”
沈籌把手機扣在桌上，走到門邊，老爺子坐在桂樹下，手裡摸著一把小剪子，正在剪燈芯，剪下來的焦黑燈頭落在旁邊的舊碟子裡，堆了一小撮，“昨晚那條沒了？”
“嗯。”
“沒了就對了。”老爺子把剪好的燈芯放回小盒子，“這東西聰明得很。嚇你一回，第二天又裝沒事。”
沈籌站在廊下，沒說話。
老爺子側耳聽了聽他的呼吸，笑了一聲，“小孩兒別一天到晚皺眉，再皺，長大像個討債的。”
沈籌低聲說：“我沒皺。”
“我看不見，也聽得出。”
沈籌張了張嘴，最後什麼都沒說，去廚房舀水洗臉。
早飯還是粥，配一碟鹹菜，沈籌這次煮得比前一天好些，沒有糊底，只是水多了點，老爺子喝完半碗，把碗往旁邊一放，沒誇也沒說其他的。
沈籌看著他。
老爺子拿起筷子，夾了一根鹹菜，“能下肚。”
沈籌才低頭喝粥，這已經算好話了。
吃完飯，老爺子讓他把手機拿到正殿門口，沈籌手裡攥著手機，跟在老爺子身後。
正殿門仍半開著，裡面光線很暗，香案上那隻大爐子靜靜擺著，爐灰厚，灰面平整。
神像還在陰影裡，看不清臉，只能看見模糊的肩線和垂下來的衣褶。
沈籌沒往裡多看。
老爺子讓他把手機放在正殿門檻旁，用一枚銅錢壓住，外沿薄撒金檀灰，“今晚別拿回屋。”
“過了以後呢？”沈籌看著青磚上的手機。
螢幕黑著，紅線繞在邊緣，銅錢壓在上面，旁邊一圈金檀香灰，手機被放在舊殿門口，怎麼看都有點怪。
老爺子說道：“白天可以用，夜裡不行。”
沈籌哦了一聲，沒說什麼。
午後，山上起了霧，沈籌回去曜隱觀在廊下晾衣服，遠遠看見正殿門口那臺手機。
他一下午都忍不住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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