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籌悶聲說：“我能拖。”
“我知道你能拖。”老爺子伸手摸到米袋另一角，“地也經不住你這麼磨。”
兩人一起把米袋抬到米缸邊，老爺子又讓沈籌找來兩塊木板墊底，說山上溼氣重，米袋貼地容易壞。
廚房裡都是新米的味道，淡淡的，有點暖。
沈籌把老闆娘那包糖放在桌上，忽然想起她剛才說的小孩哭，“昨晚真有人在山下哭嗎？”
老爺子揭開米缸蓋子，往裡摸了摸剩下的米，“山下聽見了，就讓山下先找。”
“要是哭到咱們門口呢？”
老爺子把缸蓋扣回去，沒急著講道理，他先摸到灶邊的小柴，抽出一根，折了折，聽了聽乾溼，才說：“到門口再看，先把飯煮上，餓著肚子聽什麼都像真，吃完回去了。”
晚上，霧壓得很低，七盞廊燈一盞盞點起來。
沈籌已經比剛開始穩多了，火柴划著後，會先用手掌護住火，再湊過去點燈芯，最後一盞剛亮，前門外就傳來一點哭聲。
聲音很輕，像個孩子哭累了，嗓子發啞，還在抽噎。
沈籌手裡的火柴燒到指尖，燙得他一縮。
哭聲又響起來，“媽媽......”
這兩個字貼著霧氣過來，軟得讓人心裡發緊。
沈籌看向老爺子，老爺子坐在桂樹下，沒有立刻站起，只把手裡的碗放到桌上，碗底和木桌碰了一聲，“燈都亮了？”
沈籌回頭數了一遍，“亮著。”
老爺子這才起身，拿過廊下那盞小提燈，燈不大，黃黃一點火，他沒往門邊走太近，只把提燈放到門裡三步遠的地方。
前門底下的縫黑著，外頭霧濃，看不清影，若真有孩子站在門外，總該有鞋尖。有衣角。有一點喘氣聲。
可那哭聲貼得太近，近得像嘴唇抵在門板上。
沈籌喉嚨發緊，“老爺子......”
老爺子豎了下手指，示意他別出聲。
哭聲停了片刻，門板被什麼輕輕碰了一下，聲音很小。
緊接著，一隻粉色髮卡從門縫底下滑了進來。
蝴蝶結上沾著泥，卡扣邊還掛著兩根溼頭髮，它滑到門檻內側，停住不動。
提燈的光照過去，那點粉色顯得很新，也很刺眼。
沈籌腳底發涼，老爺子沒讓他碰。
他去廚房取了雙筷子，把髮卡夾起來，放到黃紙上，又低頭聞了聞，眉頭輕輕動了一下，“香精味兒，山下小孩用過的。”
沈籌壓低聲音：“那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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