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便籤已經被沈籌收好，但是他還在想那個孩子為什麼會夢到曜隱觀。
一個普通的小女孩為什麼還會夢到一座在現實認知裡不存在的道觀呢？
“老爺子，那孩子夢見這裡了。”沈籌說。
老爺子子坐在桂樹下，正拿剪子修燈芯，聽到他的話，停了一下，“夢見了，也不算來過。”
沈籌問：“那她還會有事嗎？”
老爺子把剪子合上，“髮卡回去了，家裡人也知道了，再有事，就是山下的人該做的。”
“為什麼？”沈籌問道。
“你還小，別總想著什麼都往自己身上攬。”老爺子說得不重，倒像隨口嫌他多事，“活人有活人的路，保安能找人，家屬能看孩子，醫生能治病，山上這點本事，只管山上那一截。”
“嗯....”沈籌安靜下來，老爺子說的很對，山下的事情，確實和他沒什麼關係了。
“把賬本拿來。”老爺子說。
沈籌去小屋取賬本，櫃門上的紅繩是他自己繞的，今天比昨晚順手些。
賬本抱出來時，封皮還是沉，沈籌把它放在桌上，翻到髮卡那一頁。
老爺子說讓他補一行，沈籌握著筆，等他說。
“寫，女童已退熱，家屬回謝。”
沈籌照寫，寫完，他看了看那句“不回電話”，忽然問：“如果不回，她家裡以後出事怎麼辦？”
“她家要是真再出事，會有新的東西遞過來。”老爺子把茶杯往旁邊挪了挪，“你急著回電話，只會先把自己送出去。”
“他們會問你在哪兒，問你怎麼撿到髮卡，問護林點裡住了誰，你答一句，就要補三句，補著補著，路就給人摸出來了。”
老爺子把賬本轉向他，“你知道為什麼讓你記這個嗎？”
沈籌點點頭，又搖搖頭，“我不知道。”
他好像知道一部分，但是說不清。
老爺子伸手摸到桌上的硬幣，又摸到小票，再摸到便籤紙，幾個東西被他慢慢排在賬本旁邊，“一枚錢，誰都能收，可它為什麼送來，誰送的，送完求沒求事，這得寫明白。”
沈籌看著那幾樣東西，都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
“那賬本是為了查事？”沈籌問，“還是隻做記錄？”
“查事是一半。”老爺子說，“另一半，就是想你說的，做記錄，是防自己犯糊塗。”
沈籌抬頭看他。
老爺子臉朝著院子，眼睛灰白，神情卻很認真，“夜裡的東西嚇人，嚇人的地方不全在它有多兇，它會讓你亂想，你會想著，昨晚那孩子是不是就在門外，是不是你不開門就害了她，再多想一會兒，你就會覺得下一次一定要開門。”
沈籌沒說話，他昨夜確實有過這個念頭，不過幸好只是想想，沒去做。
老爺子繼續說：“可賬本一翻，燈沒滅，門沒開，髮卡是真的，人沒到門外，你看到這些，心就不會被哭聲牽著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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