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不貴,不是你我說了算的,”老爺子笑了一下,“有些人一條命,在旁人眼裡還不如一張小票值錢,你以後要是隻看價錢,遲早被人騙得連褲子都不剩。”
沈籌覺得這話說得粗糙,卻很有道理。
“每個人都該有一本自己專門用的賬本,上面該怎麼記怎麼寫,弄不明白,吃虧的只會是自己罷了。”
“但是有些事情,卻又不是一本賬本就能算明白記清楚,你現在還小,以後要遇到的事情多著呢。”
老爺子慢慢悠悠地說著,看神情,好像想起了什麼很久遠之前的事情。
午飯還是在護林點做的,沈籌把老闆娘送的菜丟進去粥裡,粥的相貌都看起好些了,雖然就是一鍋子粥,但是沈籌真的好努力了。
老爺子夾了點鹹菜,對著他說道,“今天像人吃的了。”
沈籌低頭喝粥,心想有點樂了,自己的廚藝應該也算是進步了,萬一以後有機會做廚子呢。
飯後,沈籌回去把賬本送回小屋,放進去前,他又翻了一下前面的舊頁,只看了一眼,便停住。
那頁上寫著:五月十九,晴,山下婦人送紅繩一截,求夢中亡子歸家。未收願。紅繩懸東廊三日,第三夜自斷。
沈籌看著那幾個字,思緒有點被牽住了。
老爺子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看夠了就放回去。”
沈籌忙把賬本合上,沒出去,“你怎麼知道我在看....但是,那個人後來呢?”
“還不到你管的時候。”
“她兒子回來了嗎?”沈籌問,他不知道為什麼,很想知道答案。
老爺子過了會兒,才說:“她後來沒有再夢見孩子哭。”
這句不像回答的回答,已經把這個問題說盡了。
沈籌沉默下來,沒再繼續問。
過了會,沈籌好像想起些什麼,問,“老爺子,我不去上學的話,以後記賬不識字怎麼辦?”
“你想去上學嗎?”老爺子問。
沈籌側著頭認真思索了幾分鐘,“不想。”
“為什麼?”
“上學的時候總是被人笑是晦氣的怪胎,不喜歡學校,”沈籌壓下心裡那些不太好的回憶,老老實實回答。
“不想去就不去了,認字的事,你不是有手機?自己上網學吧,不過....我可先說好,我不會用手機也看不見,你得自己學。”老爺子手裡不知道在忙活什麼,聽到紙張摩擦的聲音,所隨後又說,“你不怕以後被人笑話書沒念完就成。”
“嗯....”沈籌想了想,搖搖頭,“不會,我不在意。”
被人喊了這麼多年怪胎,他都習慣了,還會害怕被人笑是文盲嗎?
對他來說,怎麼做人怎麼生活,和上不上學沒什麼特別大的關聯。
現在這樣也很好,至少此時此刻,他是有地方去的。
。雨小了下裡山,夜半後
。輕很音聲,外廊在打水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