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在門口說：“看規矩就行，別看被劃掉的字。”
沈籌合上舊冊，心裡有種奇怪的感覺，堵在胸口。
那天夜裡，沈籌做了個夢，夢裡還是曜隱觀的前門。
雨很大，門底下漫進來一點冷水，廊下燈火被風吹得發暗，一個男人站在門後，背對著他。
那人很高，穿著一件被雨氣浸溼的舊外衣，袖口挽到小臂，手腕上有一道淡淡的疤。
沈籌看不清他的臉，只聽見門外有人在喊。
那聲音隔著雨，輕得像貼著門縫吹進來，沈籌想聽清。
可廊下的燈忽然滅了一盞，他醒了。
沈籌坐在床上，很久沒有動。
他下意識去看自己的手腕，什麼都沒有。
第二天早上，李叔打開了偏房最裡面的櫃子。
櫃子裡沒有紅繩捆好的舊冊，只有三本黑皮筆記，壓在一塊桃木牌底下，封皮都很舊，沒有署名，只在書脊處貼著小截黃紙。
黃紙上寫著：雨一。二。三。
李叔摸著櫃門，語氣比平時低了些，“這幾本，先看第一本前半冊。”
沈籌沒有馬上伸手去拿，“誰寫的？”
李叔把竹杖靠到櫃邊，“以前留在觀裡的人。”
沈籌看著那三本黑皮筆記，“他們....還在嗎？”
李叔剝了一顆花生，沒吃，放在桌邊，“要是在，你想做什麼？”
沈籌噎住，是啊，要是還在，他想做什麼？他不知道。
李叔把第一本推到他面前，沈籌翻開第一頁，紙頁上沒有名字，只有幾行很短的話。
先核對對方說得出的舊事和隨身憑物，不按臉部特徵判人。
他翻到下一頁，裡面夾著半張舊車票，車票已經發黃，出發地寫著荔榕，終點是雲山城，日期被水泡過，年份看不清，票角缺了一塊，像被火燎過。
沈籌的手指慢慢用力，紙張被他捏的發出聲響。
李叔伸手按住本子邊緣，“別捏碎了，碎了還得你自己拼。”
沈籌鬆開手，過了好一會兒，才問：“為什麼給我看這個？”
李叔說：“你學得夠快了，再只看香灰和門檻，就慢了。”
沈籌低頭看那半張舊車票。
李叔又道：“有些事不許急著碰，可也不能一直裝不知道，但是你現在本事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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