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籌的眼睛卻慢慢冷了下來。
李叔手指敲了敲竹杖，“周師傅，麻煩你查查，他登記了嗎？”
周師傅立刻走到電腦前，點了幾下，“沒登身份證，說身份證忘帶了，手機號留了一個......我剛才打過，空號。”
男人臉色更難看，“山裡訊號不好，打不通正常。”
李叔笑了笑：“南門訊號挺好的，老闆娘罵我欠鹽錢的時候，從來沒掉過線。”
周師傅差點笑出來，又忍住了。
男人把牛皮紙袋往桌上一放，“東西我留下，孩子看了，自然知道我有沒有騙他。”
李叔抬了抬竹杖，擋在紙袋前，“不收。”
男人盯著他，“您替他做不了主。”
“他十二歲，不傻。”李叔說，“你真有正經事，等派出所的人來，帶身份證，帶村裡證明，別帶這種紙袋。”
男人眼神終於沉下來，他沒再笑，“李叔，有些事您攔不了。”
李叔坐在椅子上，語氣還是慢的，“我也沒想怎麼樣，我就攔你。”
男人看了他很久，雨從棚沿落下來，砸在地上，濺溼了他的鞋邊。
沈籌這時才發現，他鞋面上有泥，卻不是不夜山維修道上的黃泥，而是發黑的黏泥，像橋洞下那種被水泡久的泥。
男人忽然轉頭，看向保安亭玻璃，他看不清裡面，卻像知道沈籌站在那裡，“十九。”
沈籌一動不動。
男人聲音壓低，“橋底下的東西，你拿錯了。”
沈籌心口猛地一跳，可他記得他沒在橋底拿東西。
李叔的竹杖在地上敲了一下，聲音不重，卻像把那句話釘斷了，“周師傅，送客。”
周師傅立刻站起來：“這位先生，您先回去，真有事，按李叔說的，帶證件來。”
男人沒再爭，他收回牛皮紙袋，撐開黑傘，走出雨棚前，他又回頭看了一眼。右臉那道疤被燈照亮，舊得發白，“我還會來的。”
李叔擺擺手：“下回記得帶身份證。”
男人撐傘走進雨裡，沈籌隔著玻璃看著他的背影。
那人走到南門外的彎道處，正好經過監控盲區，雨幕一擋，只看到一個白色的車後備箱角角，人影就沒了。
周師傅追到門口看了看，回來時臉色不太好，“奇了怪了，這麼快就不見了？下山路就一條啊。”
李叔沒接話，只問：“監控存了嗎？”
“存了。”周師傅說，“我等會兒拷一份副本，正本交給負責人那邊。”
“別發手機。”李叔說，“刻盤，放護林點。別經太多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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