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間第二天中午來半盞時，左手一首插在外套口袋裡，她進店先要了杯熱水。
沈籌把杯子遞過去，她端著沒喝，站了一會兒才把袖口捲起來。
腕骨旁那圈青印己經深了，邊緣很整齊，正好是銅錢大小。
“昨晚開始疼的，”她說，“是陳昱戴著銅錢，我這裡為什麼會有印子？”
沈籌用手背碰了一下她的手腕，皮膚溫度正常，那圈青痕卻冷得明顯，像下面貼著一片剛從井水裡撈出的鐵，“銅錢沾了別的東西。”
“是什麼，和那個潮生會館有關嗎？”
“有可能。”
玄間把熱水杯貼到手腕上，熱氣很快散了，疼意沒有減輕。
她昨晚做了個夢，夢裡站在一條看不見岸的水道里，銅錢沉在前面，紅繩越拉越長，她往回走，腳下的水卻一首沒過膝蓋，醒來時枕頭都是溼的。
“你能幫我把它拿回來嗎？”她問。
沈籌看著她：“陳昱不還？”
“他說今晚有個內部交流會，讓我過去，銅錢見面再給。”
“你自己去拿。”沈籌低頭擦著手裡上一個顧客用完的白瓷茶杯，沒看她。
玄間抿住唇，臉上有點難堪，沈籌沒有因為她可憐就改口，只把一小包金檀香灰推到她面前，告訴她青痕發冷時可以抹一點，別讓手腕長時間泡水。
“要是他還是不還呢？”
“再問一次。”沈籌說。
“問了還是不還？”
“那是另一個問題。”沈籌敲了敲桌面。
玄間聽明白了，半盞給陳昱開過路，沒有義務替她管一個活人借東西還不還。
她想讓沈籌陪同，就需要重新開口，不能把一切都算進最初那筆交易裡，而且當時談的時候也沒有說幫她要回東西，她把熱水喝完，問：“陪我去一趟的話，怎麼算錢？”
“我也要去看看那條路落到了什麼地方。”
“所以不用另付錢了？”
“車費你出。”
玄間低頭開啟打車軟體：“沈老闆，你真會算。”
“茶館還沒盈利。”
隔壁五金店的梁伯正好端著保溫杯從門口經過，聽見最後一句，朝店裡看了一眼。
他沒有問什麼，只把目光在窗外越積越厚的雲上停了停，“今天南邊有暴雨哦。”梁伯又說，“舊港靠水，路燈壞一盞亮一盞，真要過去，別從沿河那條小路走。”
玄間點頭：“知道了，梁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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