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間的手停在半空,林茵抱著檔案從旁邊經過,聽見最後一句,溫聲打圓場:“玄小姐,趙總很看重陳昱身上的舊港氣質,那枚銅錢確實是拍攝需要,專案結束以後,我親自提醒他還您。”她說得客氣,伸手替陳昱把卷起的袖口撫平,這個動作熟練得讓玄間一時沒有接話。
沈籌站在照片牆前,看見林茵手指碰到銅錢時,玻璃裡的水霧輕輕晃了一下。
他沒有出聲,只走到玄間旁邊,問:“還拿嗎?”
玄間咬了咬唇:“拿。”
陳昱臉色沉下來:“你非要現在要嗎?”
“就是現在要。”
趙照臨從樓梯口回頭,笑著說:“一枚舊銅錢而己,陳先生先還給玄小姐,明天專案組可以再找件道具,多大的事情,可不要傷了和氣。”這句話給足了臺階。
陳昱卻站著沒動,他低頭看了看腕上的銅錢,又看向樓上等他的幾個人,最終把袖口拉下去。
“明早。”他說,“我明早親自送回去給你。”
玄間看著他,眼裡的急慢慢退了,她冷冷地問:“你是不是覺得,只要說了會還,什麼時候還都由你?”
陳昱煩躁地揉了下眉心:“我們回去再談行嗎?”
“你己經很久沒回去了。”玄間這話一齣,周圍的空氣一下安靜了。
林茵低頭整理檔案,趙照臨仍站在樓梯邊,像只是在等員工。
玄間沒有繼續吵,她把手收回來,轉身就往外走,沈籌看了眼,跟了上去。
經過長桌時,他將那半杯茶原封不動留下,一口沒動過。
外面的雨比來時大,玄間站在屋簷下開啟梁伯的黑傘,風一吹,傘骨穩穩撐住。
她走下兩級臺階,陳昱追到門邊叫她,“玄間,你別鬧了,我明天給你送過去。”
她沒有回頭,只說:“我也想你贏啊陳昱,可我不想再輸給你了。”
雨水打在傘面上,遮住了陳昱後面的話。
沈籌和她沿著新修的步道往外走,路過那面落地窗時,他看見照片牆前多了一道溼影。
影子站在那張舊涼茶攤照片旁,長髮貼在肩上,那雙蒼白的手裡端著一隻盛滿了涼茶的白瓷碗,碗裡的涼茶又黑又濃,像一碗墨汁。
玻璃門開合一次,溼影便散了,只留下地面一小片水氣。
沈籌停了一步,玄間回頭:“怎麼了?”
“沒事。”他沒有把看見的東西告訴給她。
她今晚己經做完自己的選擇,剩下的等有證據再說。








